我也不生气。
我只是默默地拿出手机，拍照，然后在记账 APP 上发起一笔新的账单。
“物品损坏与额外清洁服务费：”
“一：本人私有区域（厨房指定位置）被污染，需要额外清洁，耗时 15 分钟，按市场家政时薪 40 元计算，服务费 10 元。”
“二：本人私有书籍《百年孤独》被恶意摔落地面，造成封面轻微折损，影响二次销售价值，精神损失费 5 元。”
“合计：15 元。请支付。”
当周哲收到这笔账单时，他正在公司开会。据说他当场就把手机捏得咯咯作响。
他晚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我房间，把手机摔在我床上。
“苏晴！你是不是有病！十五块钱你也要算！那是我妈！”
“第一，有病要治。”我合上电脑，平静地看着他，
“第二，十五块钱也是钱。如果不是钱，你为什么要为了省钱，让我跟你 AA？
第三，我知道那是你妈，所以我才把账单发给你，而不是发给她。我已经很尊重她了。”
我把他的手机拿起来，放到他手里。
“别拿我当出气筒。始作俑者，是你自己。”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愤怒，有不解，还有……恐惧。
他可能从来没想过，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温柔体贴的妻子，会变成一个行走的计算器，一个毫无感情的规则执行机器。
而这台机器的开关，是他亲手按下的。
05
真正的矛盾爆发，是在七月，天气最热的时候。
主卧的空调坏了。
那台空调是我们结婚时买的，算是共同财产。
我打电话叫了维修师傅，检查后说是压缩机坏了，修理加换零件，一共要一千六。
我当场用微信付了八百，然后把师傅的收款码和维修单拍了照，一起发给了周哲。
“空调维修费，总计 1600 元，共同财产维修，一人一半，请支付你那部分 800 元。”
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周哲没有回复，也没有转账。
晚上，维修师傅走了，主卧的空调依然。师傅说，钱到账了，他再过来装零件。
那晚的温度高达三十五度，房间里像个蒸笼。
公公婆婆吃完饭早早回了他们房间，开了空调。客厅里也开着，冷气飕飕的。
只有主卧，闷热难当。
周哲下班回来，一进门就热得满头大汗。
“空调怎么还没修好？”
“你没付钱。”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享受着冷气。
他愣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我……我这个月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先……”
“不能。”我打断他，“师傅等着收钱活。而且，按照 AA 制协议，共同财产的维护费用，必须即时结清。你拖延一天，我们就要多忍受一天炎热，这是对我们两个人生活质量的共同损害。”
我把当初他给我看的那份 Excel 表格调了出来，指着其中一条给他看。
“你看，你自己写的，‘大型家电维修费用，需在 24 小时内共同承担完毕，以保障家庭正常运转’。”
周哲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次卧。
我以为他会从他爸妈那里拿钱，或者找朋友周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