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
“首先，我们要确认一点，抵押合同上的签名，到底是不是伪造的。虽然我们心里有数，但法律讲究证据。”
“怎么确认？”
“去会会他们。”老李的嘴角勾起冷笑，“我要亲眼看看那份合同，看看他们把你的签名，伪造成了什么鬼样子。”
“他们会给我们看吗？”
“会的。”老李坐回椅子上，十指交叉，“他们现在申请了财产保全，下一步就是向法院 ，要求拍卖房产。
在这个阶段，他们巴不得我们主动找上门，跟我们谈判。因为打官司耗时耗力，如果能得我们主动还钱，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好，那就去会会他们。”我当机立断。
“别急。”老李按住我，“去之前，我们还得做点准备。”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工商局的老同学吗？帮我查个公司，恒通有限公司……对，查一下它的法人、注册资本、经营范围，还有……有没有过不良记录。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老李看着我，目光深邃。
“老陈，从现在开始，这不是你的家事了。这是一场战争。对手不仅是你的前妻，还有一个专业的、可能涉黑的放贷组织。”
“我明白。”我握紧了拳头，“三十年的债，五十年的仇，我跟他们一并算清楚。”
08
恒通小贷公司的办公室，藏在一栋老旧的商住楼里。
没有招牌，没有前台，只有一道厚重的防盗门。
老李敲了敲门。
门上的猫眼亮了一下，随即传来“咔哒”一声，门开了一道缝。
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有蝎子纹身的壮汉从门缝里探出头，警惕地打量着我们。
“找谁？”
“我们找你们负责人，谈一下关于陈阳先生房产抵押贷款的事。”老李不卑不亢地递上自己的名片。
壮汉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又审视了我们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把门完全打开。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三四个人正围着一张桌子打牌，地上扔满了烟头和槟榔渣。
看到我们进来，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充满了不善。
“谁是负责人？”老李环视一周，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
里间办公室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嘴里叼着一雪茄。
“我就是。两位是？”
“我是陈阳先生的代理律师，这位是陈阳先生本人。”老李指了指我，“我们想看一下王慧女士当初签订的那份房产抵押合同。”
花衬衫男人，也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人称“豹哥”，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看合同？可以啊。不过陈先生，我得提醒你，白纸黑字，签了名按了手印的，具有法律效力。现在王慧还不上了，这笔账，就得落在你这个丈夫头上了。”
他一副吃定我的样子。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豹哥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看吧。”
老李拿起合同，仔细地翻阅起来。
我凑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签名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