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说,我眼角的这颗泪痣,是天上掉下来的星辰,吻上去的时候带着甜味。”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定远侯府的脸上。
林建章已经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不停地磕头。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
整个大殿,只有龙椅上的萧烬,依旧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就是要激怒他。
欺君之罪,足以让整个定远侯府万劫不复。
我膝行向前,冰冷的金砖硌得我双膝生疼,可我毫不在意。
这点痛,比起前世所受的苦,算得了什么。
我一直爬到丹陛之下,仰起头,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对视。
“臣女自知犯下欺君之罪,万死难辞其咎。”
“然罪不及出嫁女,臣女斗胆。”
“恳请圣上,诛我九族。”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我的话惊得魂飞魄散。
他们见过求情的,见过求饶的,就是没见过主动求着被诛九族的。
林建章两眼一翻,竟直接吓晕了过去。
萧烬终于不再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缓缓走下台阶。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走到我面前,玄色的龙袍衣角拂过我的脸颊。
然后,他弯下腰,修长冰冷的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你想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是。”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臣女想死,也想让那些把我推入的人,一起陪葬。”
“有意思。”
他低笑出声,腔的震动通过我们的接触传递过来。
满朝文武都以为他要当场拧断我的脖子,一个个吓得屏住了呼吸。
可他却突然松开了手,直起身,发出一阵肆意张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好一个定远侯府的嫡女!”
他转身,重新坐回龙椅,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最心爱的猎物。
“传朕旨意。”
“定远侯嫡女林晚,言辞惊世骇俗,甚得朕心,特封为祸国妃,即入主承乾宫偏殿。”
“至于定远侯林建章,欺君罔上,教女无方,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已经吓傻的百官,补充了一句。
“朕就是要留着他的命,让他亲眼看看,他引以为傲的侯府,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覆灭的。”
2
我被两名宫女引着,住进了离萧烬龙寝最近的承乾宫偏殿。
殿内的陈设极尽奢华,比我在侯府那间所谓的嫡女闺房好了不知多少倍。
可我只是觉得讽刺。
前世,我拼了命地想讨好家人,想证明自己比林婉儿更有资格做侯府的女儿,却活得像条狗。
如今,我一心求死,只想拉着他们共赴黄泉,却一步登天,成了皇帝的妃子。
真是可笑。
入夜,宫女们为我沐浴更衣后便退下了。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清冷,绝艳,眼角一颗殷红的泪痣,平添了几分破碎感。
这是属于十六岁林晚的脸,还带着未脱的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