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笃定,我的目标一定是天朗。
也笃定,我争不过他们。
所以他们今天来,不是来调解,是来下达最后通牒的。
调解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王。
她看了看材料,清了清嗓子。
“周先生,徐女士,既然走到这一步,说明感情确实出现了问题。”
“我们今天的目的,是尽量和平地解决财产和子女抚养权的问题。”
她看向周明宇。
“周先生,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周明宇立刻坐直了身体。
“王老师,我的想法很简单。”
“儿子周天朗,必须跟我。”
“我们周家三代单传,天朗是我们的命子。”
他瞥了我一眼,带着几分怜悯。
“至于财产,我可以做出让步。婚后那套房子,虽然是我婚前财产,但我可以让她继续住到静怡成年。另外,我个人再补偿她三十万现金。”
他把“三十万”三个字咬得很重。
仿佛是天大的恩赐。
赵玉梅在旁边补充。
“王老师你评评理,我们明宇仁至义尽了。她一个家庭主妇,没工作没收入,我们还给她钱,上哪找这么好的人家。”
王调解员点点头,又看向我。
“徐女士,你的想法呢?对于周先生提出的条件,你接受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明宇和赵玉梅都盯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你敢不同意试试”的威胁。
我抬起头。
迎着他们的目光。
我的内心,一片平静。
像暴风雨后的海面。
我没有看周明宇。
也没有看赵玉梅。
我看着调解员。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王老师,我什么都不要。”
调解室里落针可闻。
周明宇愣住了。
赵玉梅也愣住了。
我继续说。
“房子,车子,存款,我一分不拿。”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弹。
“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那两张错愕的脸。
然后,落在了调解员的笔尖上。
“我只要周静怡。”
死寂。
长达十秒的死寂。
仿佛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周明宇脸上的傲慢,凝固了。
赵玉梅嘴角的讥讽,也凝固了。
然后,暂停键被猛地按开。
“你说什么?!”
周明宇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拍案而起。
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指着我,眼睛瞪得像铜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徐芷!你耍我们?!”
赵玉梅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你……你疯了!”
她颤抖着手指着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丫头片子你要她有什么用!你不要天朗了?!”
她的声音尖利,划破了调解室的平静。
王调解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
她连忙安抚道:“周先生,周大妈,你们先冷静一下。”
她转向我,确认道:“徐女士,你的意思是,你自愿放弃所有财产,也自愿放弃儿子周天朗的抚养权,只要求女儿周静怡的抚养权,是吗?”
“是。”
我点头。
“我只要她。”
“就这样。”
我的平静,彻底引对面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