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建国,他还年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毁了啊!」
她开始声泪俱下地哭诉。
把她那两个儿子,说得像是犯了错的孩子,而不是触犯法律的罪犯。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等她哭够了,我才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第一,我跟你们家,早就不是亲戚了。」
「当年你们是怎么把我爸妈赶出家门的,我一辈子都记得。」
「第二,你的儿子,不是孩子了,他们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他们毁掉的,是他们自己的人生,与我无关。」
「第三,他们不是‘犯了错’,他们是‘犯了法’。」
「偷电、敲诈勒索、寻衅滋事、人身威胁、故意毁坏财物。」
「每一条,都够他们在里面待上一阵子了。」
「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来求我这个受害者。」
「而是给他们找个好点的律师,看看能不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我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将她所有的幻想都浇灭了。
电话那头,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气急败坏的咒骂。
「许知意!你这个白眼狼!你这个冷血的东西!」
「你身上流着我们王家的血,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会遭的!你这么对自家人,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听笑了。
「自家人?」
「当初你们把重病的我妈赶出家门,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的时候,你们想过我们是自家人吗?」
「当初我爸求你们借钱给我妈做手术,你们把门一关,说我们是累赘的时候,你们想过我们是自家人吗?」
「现在,你们的宝贝儿子出事了,你们想起我们是自家人了?」
「晚了。」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告诉赵秀梅,也告诉你。」
「这件事,没得商量。」
「法庭上见。」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
看着远处的海面,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原来,有些仇恨,并不会随着时间而淡去。
它只是被深深地埋藏了起来。
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连本带利地,一起清算。
王建军一家,他们惹到的,不止是一个被侵犯了权益的邻居。
更是一个,积攒了十几年新仇旧恨的,复仇者。
这场戏,才刚刚进入高。
10
那通来自所谓“三婶”的电话,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我记忆深处,一个尘封已久的,黑暗的盒子。
盒子里,装着我童年所有的屈辱和不甘。
我记得很清楚。
那年我十岁,我妈积劳成疾,查出了尿毒症。
需要一大笔钱做肾移植手术。
家里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是杯水车薪。
我爸,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放下了他所有的尊严。
带着我,挨家挨户地去求他的两个亲弟弟。
也就是王建军和王建国的父亲,我的二叔和三叔。
那时候,他们两家靠着我爷爷留下来的祖宅拆迁,都分到了一大笔钱。
子过得相当滋润。
我爸跪在他们面前,磕头。
求他们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拉一把。
我二婶,翘着兰花指,嗑着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