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啊……疼死我了……”
她躺在沙发上，脸色煞白，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我。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是不是非要死我才甘心！今天你要是不签，我就死在你面前！”
又是这套，以死相。
紧接着，更让我窒息的一幕发生了。
我的亲妈，“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爸也跟着跪了下去。
“禾禾，妈求你了，你就签了吧！”
我妈抱着我的腿，“你就当是为了我们，为了这个家！你不签，你舅舅家不会放过我们，你姥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下半辈子还怎么做人啊！”
父母的下跪，像两座大山压在我口，让我喘不过气。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我的至亲，竟然在用亲情和生命作为武器我就范。
我喉咙里发出一阵涩的笑声，视线也被涌上来的热流模糊了。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所有的坚持和防线都崩塌了。
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擦眼泪，拿起了笔。
落笔前，我的目光扫过林巧巧得意的脸，扫过亲人们或迫或麻木的神情。
刷刷刷，我签下我的名字。
姜禾。
这两个字，从未如此耻辱。
林巧巧的团队心满意足地收好协议，她朝我投来一个胜利者的眼神，转身离去。
我舅舅家当场宣布，为了庆祝此事圆满解决，一周后，要为林巧巧举办一场盛大的新书发布会。
他们走了，亲戚们还在对我指指点点。
“总算识相了。”
“早这样不就完了吗？非要闹得难看。”
我一言不发，转身走进房间，反锁了房门，听着外面的声音逐渐远去。
我拿出另一部手机，开机，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陈律师吗？”
“把我们搜集的所有融梗和洗稿证据链，整理成第一份匿名警告，开始吧。”
4
电脑屏幕上，是我和陈默的视频通话窗口。
陈默，我的大学同学，如今是燕城知识产权领域的知名律师。
他看着我，眉头紧锁。
“禾禾，你确定要这么做？这第一步棋一旦落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不要回头路。”我看着他，眼神坚定，“他们把我推下悬崖，我就要从爬出来，把他们一个个，全都拖下去。”
陈默叹了口气，不再劝我。
他点点头。
“好。第一份不记名快递，五分钟前已经同城发出，预计下午两点前，会送到《暖冬》出版社的法务部手上。”
复仇，正式开始。
快递里只有薄薄的三页纸。
第一页，是我原始大纲中关于女主角童年心理创伤部分的详细分析，文档的创建时间戳是三年前。
第二页，是《暖冬》书中一模一样描写的章节复印件。
第三页，是白纸黑字，用最大号字体打印的一行字：“三天后，证据会更多。”
做完这些，我用一个从未用过的小号，登录了一个冷门网文论坛。
这里的用户都是老书虫，对抄袭和融梗极其敏感。
我发了一个帖子，标题很简单：
“有人觉得《暖冬》主角的心理创伤描写，跟我三年前在风语论坛坑掉的一本冷门小说设定很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