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坛子里的我，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她，是我沈策唯一的嫡女！是大梁的功臣之女！”
“可就在您的天子脚下，她被人顶替身份，被人砍断手脚，做成人彘，整整八年！”
“这八年，你们在哪里？！”
“太子知情不报，甚至以此为乐！这就是您教出来的好储君！”
“陛下，您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皇帝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如果不能让沈策满意，那么他身后那十万刚刚凯旋的虎狼之师，随时都可能踏平这座皇城。
沉默了许久，皇帝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你想怎么样？”
我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他。”他指着地上的太子，“死。”
皇帝的身体晃了晃。
“他是太子，是国之储君！”
“那又如何？”我爹的语气不容置疑，“今天，他和我女儿，只能活一个。”
“要么，您下旨，废太子，赐死。”
“要么，臣反。”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两座大山，压在了皇帝的心头。
整个院子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皇帝的抉择。
我知道，我爹在赌。
他在赌，他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和他手中那十万大军的分量，比一个废物太子更重。
许久之后，皇帝闭上了眼睛，颓然地挥了挥手。
“准了。”
7
太子被废，赐白绫。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没有人想到，一场将军府的家事，最后会以废黜储君收场。
沈策这个名字，一夜之间，成了京城里无人敢提的禁忌。
他用最铁血、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谁才是这个王朝真正的擎天之柱。
东宫易主后，我爹把将军府里所有知情不报、助纣为虐的下人，全部处理净了。
至于柳惜惜和沈骁那四个畜生，我爹没有让他们死。
他兑现了自己的诺言，让他们活着。
他命人将那四个坛子，就摆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坛子旁边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他们犯下的所有罪行。
让他们像畜生一样，被万人围观，被万人唾骂，在无尽的羞辱和痛苦中，苟延残喘。
我爹说，死亡，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
他要的，是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处理完这一切，我爹才真正有时间，来陪我。
他把我从那个肮脏的坛子里抱了出来，用最温暖的锦被包裹住我。
他请来了最好的工匠，为我打造了一张独一无二的床。
床是用千年沉香木做的，上面铺着厚厚的天山雪狐皮，床头镶嵌着能安神静气的东海夜明珠。
他还为我建了一座暖房，里面种满了四季的花草。
他每天都陪着我，亲自给我喂饭，给我擦洗身体，给我讲他在边疆十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