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说,“病历我早查过了,她没有心脏病,只有演技。”
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声音。
走廊很长,灯很亮,知微的眼泪蹭在我脖子上,湿湿热热。
我抱着她,一步一步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就像我这五年,走得悄无声息,像个影子。
9
知微在酒店大床上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看了整整一夜。
窗外的天从漆黑变成深蓝,再泛出鱼肚白,晨光照在她脸上,柔软得像某种幻觉。
手机屏幕一直亮着,林薇发来的律师资料,我翻了三遍,最后选了收费最贵的那位。
“沈律师,我要打离婚官司,”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越快越好。”
我把所有录音、转账记录、银行流水、学区房合同,打包发过去,附件里写:“要求返还夫妻共同财产八十六万。”
按下发送键时,手指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天亮时,快递员按响门铃,我签收了六份文件,每一份都厚得像本书。
沈律师的助理在电话里说:“叶小姐,按您的要求,今天上午十点同步送达。”
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钟,九点五十五分。
十点整,我的手机开始震动,陆明远的电话,婆婆的电话,小叔子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像催命符。
我没接,只是打开家族群,群里已经炸了。
“叶清辞你疯了吗?”“一家人至于闹上法庭?”“快撤回!”
我截了张图,退出群聊,拉黑了所有号码。
手机安静了三分钟,然后酒店房间的电话响了。
前台说:“叶小姐,有位陆先生在大堂等您,说一定要见您。”
我说:“让他上来。”
陆明远冲进房间时,眼睛是红的,头发乱糟糟,衬衫领子歪着。
“清辞,”他声音沙哑,“你非要这样吗?”
我把知微抱到里间,关上门,转身看着他,“陆先生,有事请和我的律师谈。”
“律师?”他笑了,笑得很惨,“我们是夫妻啊清辞,五年夫妻,你要让律师来跟我谈?”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文件,找到昨天那段。
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微微是女孩,以后嫁人就行,可侄子要继承陆家香火啊!”
播放,暂停,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陆明远的脸色从白到青,最后变成死灰。
“陆先生,”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我和你,无话可说。”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我往后退,手按在里间的门把上。
“别碰我,”我说,“也别碰我女儿。”
他僵在那里,像尊雕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门铃又响了,这次很急,很重。
我走到猫眼前看,婆婆站在外面,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扛摄像机,一个拿着话筒。
记者。
我打开门,婆婆立刻哭起来,抓着记者的手,“就是她!就是这个恶媳妇!卷走我儿子的钱,把我气进医院,现在还要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