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中午我会叫上团队几个人一起，有时食堂有时点外卖，热热闹闹的。
现在团队不是我的了。
我在工位上吃盒饭。
一个人。
消防通道的门没关严，有风灌进来，十月底了，有点凉。
手机响了。
我妈的视频电话。
“华啊，你吃饭了没？”
“吃了。”
“吃的什么？”
我把手机转了一下，没让她看到盒饭。
“食堂的，挺好的。”
“那就好。你在公司好好的啊，别老想着我。我挺好的，你嫂子今天给我炖了排骨汤。”
我说嗯。
挂了电话。
盒饭凉了。
我又扒了两口，扔了。
3.
十一月的第一周，我打开了公司的管理系统。
本来只是想看看进度。
十二年了，这是我的习惯。
每周一早上打开系统，看各的进度条。
以前满屏都是我的名字。
“负责人：赵敏华”
我曾经同时盯过八个。
最多的时候，十二个。
从客户对接到方案执行到回款跟踪，全流程都是我签字。
那天我打开系统。
搜索栏输入“赵敏华”。
结果：0。
零。
十二个，负责人全部改了。
有的改成了周健。
有的改成了张伟。
有的改成了何磊。
连历史记录里的“创建人”都被改了。
金恒地产那个，是我花了三个月谈下来的。甲方的王总只认我，合同上签的是我的名字。
系统里的创建人变成了周健。
仿佛我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关掉系统。
走廊里传来笑声。
很热闹。
我听到有人说“庆功”。
我走过去。
大会议室的门开着，桌上摆了蛋糕和水果。
“——新城顺利回款，周总请大家吃蛋糕！”
新城。
那是我走之前立的项。
方案是我写的。
客户关系是我维护的。
前期垫付的三十万差旅费是我签的字。
现在回款了，蛋糕上着一面小旗子。
“运营中心新城组”。
周健站在里面，端着纸杯，跟大家碰杯。
张伟在他旁边，笑得很大声。
何磊也在。赵小琳也在。
都在。
就是没有我。
我站在门外看了几秒。
周健扭头看到我了。
他举了一下纸杯。
“华姐也来吃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了。
安静了一秒。
是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安静。
我笑了笑。
“你们吃，我还有点事。”
我转身回了我的一米二工位。
坐下来。
桌上有一层新灰。
消防通道的风又灌进来了。
我没动。
坐了十分钟。
然后打开电脑，开了一个空白的Excel。
那天下午，我去了趟人事。
调出了运营中心最近三个月的组织架构变更记录。
人事的小孙有点犹豫。
“赵总监，这个……需要部门负责人审批。”
“运营中心的负责人是谁？”
“周……周总。”
我看着她。
“那如果我自己要看自己部门的变更记录呢？”
她为难了。
我换了个方式。
“我只看人员调动，不看薪资。走信息公开流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