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我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凉了也没喝。
3.
我用了一周,把三年的消费记录整理了一遍。
不是在公司。是每天晚上回家以后,等赵强睡了,我在书房里一笔一笔看。
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第一年的消费不算夸张。
鲜花,每周一次,300到800块不等。一年大概花了两万。
餐厅,双人套餐居多,人均800到2000。一年大约十万。
化妆品、香水、衣服——都是女款。一年大约十五万。
我不用那些牌子。
他也从来没买给过我。
第二年开始加速了。
2024年3月,卡地亚,七万八。
2024年5月,某高端公寓首付,四十二万。
四十二万的首付。
我反复看了三遍。
物业公司的名字我查了,是城东新区的一个高端楼盘。
他用我的钱,给别人买了房。
2024年7月,某汽车4S店,四十八万。全款。
四十八万买了一辆车。
那年我换车,看中一辆四十多万的。赵强说:“家里的车还能开,没必要浪费。”
我听了他的,没换。
他用同样的钱,给别人买了车。
这些消费的物流信息,收货地址只有两个:一个是城东新区的那套公寓,一个是婆婆的家。
公寓那边收的是车、家具、化妆品、衣服。
婆婆家收的是包、珠宝、保健品。
两条线。一条通向小三,一条通向婆婆。
婆婆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卡地亚的手镯、某牌子的羊绒大衣、某牌子的丝巾——这不是“儿子买的”能解释的价位。
除非,她本不想追问。
或者,她早就知道。
我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没动。
隔壁卧室传来赵强的呼噜声。很均匀。
他睡得很安稳。
白天在公司喝茶看手机,晚上回家躺沙发打游戏,睡觉呼噜震天响。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夜里十二点才能坐下来。
他连我的洗面用什么牌子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另一个女人穿什么尺码。
上个月公司签了一个大客户,利润预估过千万。我跟团队庆祝完回到家,十一点。
赵强在客厅看球赛。
我说:“今天签了个大单。”
他说:“哦,放冰箱里了一份外卖,你自己热一下。”
那天我站在微波炉前面,等外卖转完那一分钟。
微波炉“叮”了一声。
我把盒饭端出来。米饭硬了,菜也不太新鲜。
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完了。
他在客厅喊了一声“进球了”。
我把餐盒扔了,洗了筷子,关了厨房的灯。
现在我知道了。
他不是不在乎。
他只是在乎别人。
4.
我得确认婆婆知道多少。
周末我去了婆婆家。带了她爱吃的桂花糕,两盒。
进门的时候,我注意到鞋柜上放了一双新鞋。女款,细跟,38码。
婆婆穿37。
我穿39。
“妈,家里来客人了?”
婆婆在厨房,头也没回:“没有,你大姐上次落这儿的。”
赵强没有姐姐。婆婆说的“大姐”,是她自己的大姐,我叫大姨。
大姨穿40码。我见过。
我没说话。
吃饭的时候,我注意到客厅多了一幅画。不是什么名画,是那种装饰画,但画框是金色的,看起来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