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
“我跟你说过，今年公司预算确实紧张……”
“王总。”
我打断他。
“外面三个新人，月薪多少？”
他愣了一下。
“这个……每个人情况不一样。”
“一万二还是一万五？”
他没说话。
“三个人，就算每人一万二。一个月三万六。一年四十三万二。”
我看着他。
“我一年六万二。十年，六十二万。”
“您花四十三万招三个新人我一个人的活儿。”
“预算不够？”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手在抖。
“苏念，你这话说的……”
“我说的是数字，王总。数字不骗人。”
他放下杯子，脸色不太好看。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公司制度就是这样，不是我一个人能改的。”
“我知道。”
我站起来。
“所以我不改了。我走。”
5.
辞职信交上去之后，按规定我还要在岗一个月。
这一个月，我睁大了眼睛看。
看到的每一件事，都让我更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
第一件事。
王志远安排三个新人跟我学。
“苏念，你带带他们，把手上的客户交接一下。”
跟八年前陈佳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话。
“把你的经验教教她。”
“把你的客户交接一下。”
我教了陈佳，陈佳成了他的新宠。
现在又要我教三个新人。
教完之后呢？
我走人，他们留下。
好一个“预算不够”。
不够给我涨薪，够招三个人来替代我。
我说好。
开始交接。
但我交接的时候做了一件事——每一份交出去的资料，我都留了备份。
每一次交接会议，我都默默录了音。
不是偷录。
是打开手机放在桌上，明目张胆地录。
王志远看见了，但没说什么。
他不在意。
他以为这些东西，交出去就是公司的了。
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交不出去。
比如方总的信任。
比如客户七年来只打我电话的习惯。
比如那些方案里只有我知道的细节和逻辑。
这些东西，不在文件夹里。
在我脑子里。
第二件事。
交接第一周，三个新人里有个叫周翔的，来问我方正集团的事。
“苏姐，方正那个客户，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我看了他一眼。
“你去问王总吧。他说他‘掌握着客户关系’。”
周翔一脸茫然。
“啊？”
“没什么。你问他就行。”
那天下午，王志远亲自打了个电话给方总。
“方总您好，我是恒远的王志远……”
电话那头方总说了一句话。
我没听到原话，但我看到王志远的脸色变了。
他挂了电话，坐了很久。
然后来找我。
“苏念，方总那边……你帮我约个时间，大家一起吃个饭。”
我说好。
但我没约。
因为方总已经跟我说了。
“那个姓王的给我打电话，说以后他亲自对接。我说不用了。他问为什么。”
“你怎么说的？”
方总笑了。
“我说，我跟你们公司七年，从来没见过他。他突然来接，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