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来了，我故意领他从花盆边过。
他脚步一顿。
“这药渣……”
“是嫡夫人的补药。怎么了？”
大夫脸色变了变，摇头：“没事。”
但我知道他闻出来了。
当天下午，世子回府，沈云舒照例去书房送汤。
我跪在院里“修剪花草”，听见书房传来争执。
“……红花？我怎会用那个！”
“大夫亲眼所见。”
“定是有人陷害我！是沈未央，她恨我——”
“药是你的人熬的，渣倒在你院里。她如何陷害？”
沈云舒哭着跑出来。
看见我，她眼神像要人。
我低头，继续剪花枝。
世子走出来，停在我面前。
“你做的？”
“奴婢不懂世子的意思。”
“药渣的事。”
我抬头，眼神净：“奴婢今请大夫看月事，大夫路过闻见药味。奴婢不知那是什么。”
他盯着我。
良久，他说：“以后每申时，来书房伺候笔墨。”
我磕头：“是。”
转身时，我看见沈云舒站在廊下，指甲掐进柱子。
钩子已经放下。
就等她咬饵了。
4、
申时伺候笔墨成了常。
陆宸轩让我磨墨、整理文书，偶尔问我对某件事的看法。
我答得谨慎，专挑无关痛痒的说。
他在试探我。
我也在试探他。
第七，他问：“若你发现身边人通敌，当如何？”
我手一抖，墨点溅在纸上。
“奴婢……不敢想。”
“说说看。”
我放下墨锭，低声说：“若证据确凿，当立即拿下，严刑拷问同党。”
“若那人是至亲呢？”
“通敌叛国，罪无可赦。至亲亦是大义灭亲。”
他笑了，笑意冰冷。
“你比你父亲果断。”
我心里一跳。
前世我不知道，沈家早被怀疑通敌。
沈云舒嫁入侯府，本就是皇室安的眼线——监视永昌侯府，也监视世子。
而永昌侯府，也在查沈家。
这盘棋，我前世只看到沈云舒害我，没看到背后的天下。
“世子为何问这个？”
“随便问问。”他换了话题，“沈云舒让你打扫书房时，可曾动过那幅《春山图》？”
来了。
我摇头：“不曾。嫡夫人嘱咐过，画是珍品，不得触碰。”
“她倒谨慎。”他顿了顿，“若有机会，你看看那幅画。”
“世子？”
“画轴背后，有东西。”
他不再多说，挥手让我退下。
当晚，沈云舒叫我过去。
她病了，脸色苍白躺在床上。
“妹妹，姐姐前误会你了。”她拉着我的手，“那药渣是丫鬟不小心混了药材，已经打发了。妹妹莫怪姐姐。”
“奴婢不敢。”
“姐姐这身子，怕是撑不住了。”她咳嗽两声，“书房有幅《春山图》，是姐姐心爱之物。若姐姐走了，妹妹替姐姐收着，可好？”
我背脊发凉。
她在试探我是否知道画的秘密。
“嫡夫人言重了。您定会康健。”
她盯着我，然后笑了。
“也是。去吧，我乏了。”
我退出房间，手心全是冷汗。
不能再等了。
若沈云舒发现我知道密室，她会立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