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指甲胡乱抓挠。
不知划破了他的手臂还是衣襟。
就在这时,一个娇柔婉转的女声,突兀地出现。
“清寒师兄!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
是他的小师妹,南宫翎。
“师兄!总算找到你了!珑儿他又不好了,一直喊着疼……”
她喘息着,仿佛是一路疾奔而来。
“师兄,妖丹……你取到了吗?珑儿怕是等不及了!”
空气瞬间凝固。
山巅的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只剩下南宫翎的话在我耳边反复回荡,嗡嗡作响。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什么寻了十年,什么深情不悔……
统统都是幌子!
我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冷笑出声。
“顾宗主,好谋算。”
我转身,摸索着来时的方向,只想立刻离开这个令我作呕的地方。
“阮阮,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清寒的声音急促响起,竟有些罕见的慌乱。
“啊!”
南宫翎却突然发出一声痛呼。
“师兄!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痛!”
她哭喊着,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顾清寒的呼吸一窒。
紧接着,他语气凌厉地质问:
“阮阮,你对翎儿的眼睛做了什么?”
我慢慢转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顾清寒,我的眼睛,一百年前就剜给你了。如今在你心爱师妹的脸上安着,我能使什么手段?”
他语塞一瞬,急忙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鬼市是你的地方,不知是否触发了什么保护禁制……翎儿,我们先带你离开这里!”
他匆匆将一个冰凉玉盒塞进我手里。
“此物能滋养灵脉。阮阮,你先拿着它!”
他们二人飞身离去。
那玉盒刚一接触到我的皮肤,一股煞气便顺着指尖直冲心脉。
喉间一甜。
我踉跄扶住山壁,呕出一口血。
牛头大哥将我救回鬼市时,我已气若游丝。
长老看过,只摇头叹息:
“灵脉彻底枯死,妖丹……早已碎得不成样子,就这两了。”“
牛头大哥带着哭腔抓住我的手。
“小锦鲤,告诉大哥,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大哥一定替你办到!”
心愿?
我恍惚了一下。
想起百年前红烛高烧,顾清寒亲手剜目时那句:
“阮阮,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你想要什么,我都替你达成。”
那时我淌着血泪,一字一句:
“我唯愿与你,死生不复相见。”
如今,死别在即。
我轻轻笑了笑,正想对牛头大哥说“没有”。
忽然,屋外传来一阵喧哗和厉喝。
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穿透门板:
“里面那个鲤鱼精听着!我们宗主有令,你若再冥顽不灵,不肯交出妖丹救少主性命,休怪我们踏平这鬼市,让这里面所有鬼祟,统统给你陪葬!”
鬼市瞬间一片死寂。
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动和怒骂。
我心头一痛,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在鬼市十年,这些“鬼祟”给的温暖,比我百年仙门生涯多得多。
这鱼龙混杂、暗无天的鬼市。
收留了瞎眼残缺,无处可去的我。
牛头大哥总是给我留最好的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