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婆母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觉得有些好笑。
陆家唯一的?
就在一炷香之前,白芷也是用这句话来求我。
现在,又被婆母当成了攻击我的武器。
“母亲。”
我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屋里所有人都听清。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在没有验明正身之前,这个孩子,是谁的骨肉还未可知。”
“您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认下,不怕辱没了将军府的门楣吗?”
周氏的眼睛猛地瞪大。
她似乎没想到,一向在她面前温顺恭敬的儿媳,今天竟敢当面顶撞她。
“你……你这个妒妇!”
她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我知道!你就是嫉妒!”
“嫉妒远征真心喜欢的人不是你!嫉妒别的女人能为他生儿育女,而你的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告诉你,沈月柔!只要有我老婆子在一天,这个孩子,就必须姓陆!”
她的话,像一把把钝刀子,割在每一个女人的心上。
若是从前的我,或许早已被这番话羞辱得无地自容。
可现在,我的心早已是一片寒潭。
不起丝毫涟漪。
我甚至没有动怒。
只是平静地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拂去浮沫。
然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安抚了那一点点被挑起的烦躁。
我的平静,愈发激怒了她。
“你没听到我说话吗!”
周氏尖叫起来。
我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下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周氏的视线。
“母亲,我听到了。”
“但这里是将军府,不是菜市场。”
“您若是有什么不满,我们可以关起门来慢慢说。”
“何必如此大动肝火,让下人们看了笑话。”
我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冷意。
“还有。”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护在身后的白芷。
“在我还是这座府邸的女主人一天,府里的一切,就都该按我的规矩来。”
“这个孩子,既然自称是将军的血脉,那便是我将军府的人。”
“我不会亏待她。”
我转向一旁的管家。
“王管家。”
“是,夫人。”
老管家躬身应道。
“去,把西厢那间最僻静的院子收拾出来,请白芷姑娘住进去。”
“一三餐,好生伺候着,万不可怠慢。”
“但是……”
我的话锋一转。
“没有我的允许,白芷姑娘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更不得与府外之人有任何接触。”
“直到,她平安生下孩子为止。”
白芷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这哪里是优待,这分明是软禁!
周氏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尖叫道:
“沈月柔,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我的身高比她高出半个头。
此刻微微垂眸,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母亲,您要记住。”
“陆远征已经死了。”
“现在,执掌这座将军府,掌管陆家中馈的人,是我,沈月柔。”
“我的规-矩,就是这座府的规矩。”
周氏被我的气势震慑住,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看着我,眼神里除了愤怒,还多了惊惧和陌生。
仿佛从不认识我一般。
我不再理会她。
转身对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白芷说:
“白芷姑娘,请吧。”
白芷求助地看向周氏。
周氏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两个丫鬟上前,半是搀扶半是架着,将白芷带了下去。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周氏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拂袖而去。
屋子里,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空茫。
就在这时,亲兵队长走了进来,神情肃穆。
“夫人,将军的遗物,送回来了。”
几个士兵抬着一口黑色的木箱,沉重地放在了地上。
箱子上了锁。
周氏去而复返,像一头护食的母狼。
“这里面是远征最重要的东西,必须由我来保管!”
她说着就要上前抢夺。
我伸出手,拦住了她。
“母亲,这是夫君的遗物。”
“按规矩,当由我这个未亡人亲自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