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诊断书被撕那天,我决定先花光存款,我的命我作主》是由作者“风铃的声音 ”创作编写的一本完结婚姻家庭类型小说,汤锦绣张德功是这本小说的主角,这本书已更新21822字。
诊断书被撕那天,我决定先花光存款,我的命我作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我把胃癌晚期诊断书拍在桌上,求他们拿出给孙子买学区房的钱救我。
老公一把夺过单子撕得粉碎:“治什么治?老都老了,别浪费钱耽误我大孙子上学!”
儿子儿媳冷眼站着,儿媳尖着嗓子喊:“就是!你的命哪有我儿子前途重要?房子定金都交了,没钱给你治!”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熬到油尽灯枯,临死前还听见他们在算我的丧葬费,说要省下来给孙子交学费。
再睁眼,我回到刚拿到诊断书的那天。
看着眼前一脸算计的一家三口,我笑着把存折揣进怀里。
我的钱,我要花在自己身上,好好活着。
你们急着给我办后事?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
我把胃癌晚期的诊断书拍在桌上。
纸张薄薄一张,落下去却像块石头。
他们三个坐在对面,像三尊泥塑。
老公张德功眼皮都没抬,盯着手机上的学区房户型图。
儿子张承宗翘着二郎腿刷短视频,外放声震得人耳朵疼。
儿媳汤锦绣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
我清了清嗓子。
“这病要治,医生说得尽快手术,加上后续化疗,大概三十万。”
没人接话。
我又说了一遍:“咱们家存折上还有三十五万,正好够。”
汤锦绣啪地合上镜子。
“妈,那钱是给小宝买学区房的,定金都交了三万,退不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黑板。
张承宗收起手机,皱着眉看我。
“妈,你这病查清楚没有?别是被私立医院骗了。”
我把诊断书往前推了推。
三甲医院的公章,主任医师的签名,清清楚楚。
张德功终于抬起头。
他没看诊断书,先看了汤锦绣一眼。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讨好、谄媚、小心翼翼。
当年他爸病危,他站在病床前也是这个眼神——看我的眼色。
我掏空了娘家所有的钱给他爸治病。
他说,秀珍,这辈子我欠你的。
三十年了。
他现在欠我的,连看都不愿看一眼。
“治什么治?”
张德功一把抓过诊断书。
刺啦——撕成两半。
刺啦——撕成四片。
他扬手一抛,纸片雪片似的落在我刚擦过的地板上。
“老都老了,别浪费钱。”
他避开我的眼睛。
“耽误我大孙子上学,你负得起这个责?”
张承宗站起来,走到他爸那边。
两个人并排站着,像两堵墙。
汤锦绣搂着本没显怀的肚子,嗓门却大得像怀了双胞胎。
“就是!你的命哪有我儿子前途重要?你知道实验二小的学区房多难抢吗?我们排了两年队!”
她拿手机戳到我脸前。
“妈你睁大眼睛看看,一平八万三!八万三!你那三十万够买三平米,三平米够什么?够你多喘三天气?”
我看着她涂得猩红的嘴唇一开一合。
三年前她嫁进来,彩礼要了二十八万八。
我掏空了棺材本。
她说,妈,以后我就是你亲闺女。
原来亲闺女的命值三十万。
婆婆的命只值三平米。
张承宗拽了拽她袖子。
“行了,少说两句。”
然后转向我。
“妈,你先回去躺着,这病吧,其实很多人带瘤生存也能活好些年。我们公司老板的岳父,胃癌晚期,没治,现在还打麻将呢。”
他语气里带着施舍的耐心。
“回头我帮你找个老中医,开点中药调调。花不了几个钱。”
张德功终于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低头点烟。
“你妈这人,一辈子就爱折腾。”
他吐出一口烟雾。
“年轻时要折腾着上班,说不做家庭妇女。老了又折腾着治病。你就不能消停点?”
我站在客厅中央。
纸片落在我脚边,像这场婚姻的骨灰。
我没说话。
转身回屋,关上门。
门板薄得像层纸。
他们的声音还是能钻进来。
“定金都交了,这钱肯定不能动。”
“你妈什么意思?都晚期了还治什么治?别最后人财两空。”
“锦绣你别生气,当心动了胎气。这事我来处理。”
“爸你得拿主意,她要是自己跑医院挂号怎么办?”
“跑不了。存折我收着呢。”
我在门内听着。
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那天晚上,我烧了一盆水,慢慢洗脚。
水从热变凉,我没动。
脚背上青筋凸起,像涸河床的裂纹。
我想起二十三岁嫁过来那天,也是这双脚,穿着红绣鞋跨过门槛。
婆婆说,这媳妇脚大,能活。
我了一辈子活。
攒下这套老房子,攒下三十五万存款,攒出孙子的学区房首付。
现在他们说,你的命没有学区房值钱。
我躺到床上。
胃又开始疼,像有只手在里面拧毛巾。
我睁着眼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去年雨季渗过水。
张德功说,等小宝上学了再修,现在别乱花钱。
我等了。
等来一张撕碎的诊断书。
我闭上眼。
夜里三点十七分,我听见客厅有动静。
张德功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耳朵一直很尖。
“……寿衣不用太贵的,中档就行。骨灰盒呢?最便宜那款多少?”
停顿。
“那行,你先给我留着,就这几天的事。到时候直接从医院拉走,不设灵堂,不办席,亲戚那边就说……就说走得急。”
又停顿。
“丧葬费能省则省,她活着就爱乱花钱,死了总该消停了。省下来的给小宝交学费。”
我听着。
听到这里,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进枕头里。
枕头芯是荞麦皮的,二十年前自己缝的。
他说扔了买新的。
我说还能用。
原来在他眼里,我跟这个枕头一样。
还能用的时候凑合用,不能用了,扔都嫌占地方。
我睁着眼,从三点十七分躺到天蒙蒙亮。
胃不疼了。
浑身都不疼了。
只剩一口气,吊在喉咙口。
儿子推门进来。
“妈,早饭呢?”
我躺着没动。
他“啧”了一声,转身去敲儿媳的门。
“锦绣,咱们出去吃包子吧。”
“行。妈那个存折你拿到没有?”
“拿到了。下午就去过户。”
门关上。
世界安静了。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听着楼道里电梯上下的声音。
九点十七分。
阳光从窗帘缝挤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一条。
像纸钱烧尽后的余烬。
我想,原来这就是油尽灯枯。
我听见他们在算丧葬费。
张德功说,火化场他有熟人,能打个九折。
张承宗说,骨灰盒不用买太好的,反正也没人来祭拜。
汤锦绣说,那三万定金得先保住,万一妈这两天走了,学区房的事不能耽误。
他们讨论得很认真。
像讨论一件旧家具怎么处理。
扔了可惜,卖又卖不上价,最好就是拆了当柴烧。
我忽然很想问一句。
三十年前,你爸躺在床上,我卖光嫁妆凑医药费。
你怎么不说老都老了别浪费钱?
三十年了。
我把这句话咽下去。
咽下去的还有那口气。
最后听见的声音,是汤锦绣的笑。
“这下好了,钱也省了,房也买了,小宝以后就是实验二小的学区生了。”
我想睁眼。
眼皮有千斤重。
我想说话。
喉咙像被人掐住。
我想——哪怕重来一次——
黑暗落下来。
再睁眼。
我看见了那张诊断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