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说下周……”
我没有回头。
5.
第九年，转机没有来。
来的是一纸通知。
“周明，公司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
那天下午，我被叫到HR办公室。
HR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陈，戴着金丝眼镜，表情公事公办。
“周明，这是你的离职协议，签了字就可以走了。”
我看着那份协议。
补偿金：N+1。
工龄九年，补偿十个月工资。
算下来，八万多。
“理由呢？”我问。
“公司业务调整，优化人员结构。”
“优化？”我笑了，“我一个人贡献了公司40%的营收，你们优化我？”
陈HR推了推眼镜。
“周明，这是公司的决定。”
“是谁的决定？”
她不说话。
我盯着她。
“是刘国强的决定？”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这个我不方便透露。”
我站起来。
“我要见老板。”
“老板出差了。”
“那我等他回来。”
“周明，”她的语气冷下来，“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我看着她。
“不签呢？”
“不签的话，”她笑了笑，“我们可以按旷工处理，到时候一分钱补偿都没有。”
我愣住了。
旷工？
我九年没请过一天假。
加班超过3000个小时。
她跟我说旷工？
我转身走出HR办公室。
走廊里，我遇到了刘国强。
他看见我，笑了笑。
“小周，想开点，外面机会多的是。”
我盯着他。
“是你让HR找我谈的？”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是公司的决定，我只是执行。”
“为什么是我？”
他没有回答。
“刘国强，”我一字一顿，“我问你，为什么是我？”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小周，你也知道，我侄子刚毕业，需要一个位置……”
我愣住了。
他的侄子。
上个月刚来公司实习的那个小孩。
二十二岁，刚毕业，什么都不会。
我了九年，被优化了。
他侄子来了一个月，有位置了。
“你的客户，以后让他接手。”刘国强说，“你放心，该给你的提成，不会少。”
我看着他。
“刘国强，你知不知道那些客户是我怎么谈下来的？”
“知道知道，”他拍着我的肩膀，“但是呢，公司是讲能力的地方，不是讲资历的地方。”
他的手很重，压在我肩上。
九年了，还是同样的动作。
我甩开他的手。
“我不签。”
他的脸色变了。
“小周，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说了，我不签。”
我转身离开。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我听见他在后面喊。
“周明！你以为你是谁？没有公司，你什么都不是！”
我没有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笑了。
九年。
我终于看清了。
这个公司，从来没有把我当人。
我只是一个工具。
用完了，就扔掉。
走出公司大门，我抬头看了看对面楼。
盛达科技的logo在阳光下发亮。
我掏出手机，找到那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