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拨了出去。
“喂？”
“王总，我是周明。”
“哦？周明？”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想通了？”
“想通了。”
“明天来我办公室，我们聊聊。”
“好。”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九年了。
我终于要走了。
6.
第二天，我没有去盛达科技。
我去了公司。
我要把事情弄清楚。
刘国强说是公司的决定。
HR说是业务调整。
我不信。
我了九年，从来没出过错。
凭什么优化我？
我偷偷登录了公司的内部系统。
销售部的档案区，有一个文件夹，写着“述职报告”。
我点进去，找到了刘国强的文件。
我打开，往下拉。
“本年度，销售部在我的带领下，取得了以下成绩——”
“成功拿下新希望集团，年采购额1500万。”
“成功拓展金桥科技，年采购额800万。”
“成功开发华远集团，年采购额600万。”
我盯着屏幕。
这三个客户。
全是我谈的。
一个一个，用命换来的。
他把功劳全写成自己的了。
我继续往下看。
“重点培养新人赵明阳，表现出色，建议提拔。”
“销售主任周明工作能力一般，缺乏创新意识，建议调整。”
缺乏创新意识。
建议调整。
我笑了。
原来如此。
我打开更早的述职报告。
2023年、2022年、2021年……
一份一份看下去。
每一份里，都有类似的内容。
我的功劳，全是他的。
我的客户，全是他谈的。
我的业绩，全是他带出来的。
而我，永远是那个“能力一般，建议调整”的人。
九年了。
他吃了我九年。
我坐在电脑前，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后悔。
我怎么这么傻？
我怎么等了九年？
我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我找到销售部那页。
刘国强：50000股，预估价值500万
赵明阳：20000股，预估价值200万
张伟：15000股，预估价值150万
周明：3000股，预估价值30万
我又往下翻。
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
“周明已列入优化名单，期权作废。”
作废。
三万块的期权，也不给我了。
我把这页截图，保存下来。
然后，我打开了HR的内部系统。
我找到了我的人事档案。
《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工资明细》……
我一份一份下载。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社保缴纳基数：4500元。
我的工资：8500元。
他们按4500给我交的社保。
九年了。
每个月少交将近一半。
我又查了查加班记录。
系统里显示，我的加班时长为零。
零。
我九年加班超过3000小时。
系统里显示零。
我笑了。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把我的功劳抹掉，把我的加班抹掉，把我的社保少交。
然后，让我像条狗一样被赶走。
我把所有证据都保存下来。
截图、下载、备份。
一样都不能少。
做完这些，我关掉电脑，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迎面碰上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