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冉。”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冰冷又陌生。
“你什么意思?”
全办公室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死死地盯着她,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到一点愧疚。
或者一点解释。
但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红着眼圈,嘴唇嗫嚅着。
什么也不说。
她的沉默,像是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我最后一点理智。
那不是愧疚。
是默认。
是无声的、最高傲的蔑视。
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一个被人玩弄于股掌的跳梁小丑。
怒火烧掉了我所有的体面。
我一把夺过那个水杯。
“你不想给,可以不给。”
“没必要用这种东西来恶心我!”
我用尽全身力气,把水杯狠狠地砸向角落的垃圾桶。
“砰——”
杯子撞在墙上,碎了半边,又滚落在地。
像我那段可笑的友谊。
支离破碎。
“我周念,没这么被人作践过!”
我吼出最后一句。
抓起我的包,冲出了办公室。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还有姜冉那无声的、刺眼的沉默。
那天以后,我再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整整三年。
02
我和姜冉,成了公司里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们之间的空气,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厚重,且冰冷。
起初,同事们还想当和事佬。
拉着我说,姜冉可能有什么苦衷。
让我别太往心里去。
我只是冷笑。
有什么苦衷,能让她用一个垃圾堆里的杯子来羞辱我?
能让她在我当众质问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谓的苦衷,不过是软弱者用来掩饰恶意的借口。
渐渐地,没人再劝我了。
大家心照不宣地,在我们两人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有我的会议,绝对不会有她。
有她的,也绝对不会有我。
我们在茶水间碰到,会同时转身,一个去接水,一个去洗手。
在走廊里迎面走来,会各自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机,或者看自己的鞋尖。
仿佛对方是一团会传染的病毒。
这三年,我升了职。
从普通职员,做到了部门主管。
我的工资翻了一番,买了车,还在市中心付了一套小公寓的首付。
我活得越来越像一个标准的都市白领。
光鲜,亮丽。
我以为,把生活填得满满当当,就能忘记那段不愉快的过去。
忘记那个脏兮兮的水杯。
和那个让我颜面尽失的下午。
可有时候,午夜梦回。
我还是会想起姜冉那天的眼神。
红着眼圈,像一只受了伤的小鹿。
充满了委屈和无助。
每次想到这里,我的心就会没来由地烦躁。
我告诉自己,那是鳄鱼的眼泪。
是她博取同情,用来反衬我咄咄人的武器。
周念,你没错。
你只是维护了自己的尊严。
姜冉的生活,似乎过得并不好。
她结婚后,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去。
以前她很爱打扮,每天的衣服都不重样。
后来,她总是穿着几件旧衣服,洗得发白。
脸上的笑容也少了。
常常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