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爱兰看着它,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了。
她瘫在地上,连挣扎都忘了。
“周婉……你……”
她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个平时在家里横行霸道的老太太,此刻终于意识到,她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我关掉录音笔,放回口袋。
“张律师,放开她吧。”
张律师松开手,退到一旁。
赵爱兰像一滩烂泥,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站起身,走到陆泽面前。
他呆呆地看着我,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出窍。
我把离婚协议,重新推到他面前。
“签字。”
这一次,我的声音里,没有了任何情绪。
陆泽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母亲,又看了一眼我。
他知道,他没有任何退路了。
再挣扎下去,只会让他和他妈一起,跌入更深的深渊。
他拿起笔。
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
在协议书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泽”。
那两个字,他写得歪歪扭扭,力透纸背。
像是在签自己的死亡证明。
签完字,他把笔一扔,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结束了。
我拿起那份签好字的协议,递给张律师。
“张律师,剩下的事情,麻烦你了。”
“好的,周小姐。”
张律师接过协议,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放进公文包。
“最快明天,我就会把手续办好。离婚证,会直接寄给您。”
“辛苦了。”
张律师点点头,转身对还坐在地上的赵爱-兰和失魂落魄的陆泽说:
“两位,据协议,这套房子以及屋内的所有财产,都已归周婉小姐个人所有。”
“请你们在二十四小时内,搬离这里。”
“否则,我的当事人有权申请强制执行。”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还有一地鸡毛。
赵爱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陆泽身边,抱着他失声痛哭。
“儿子……我的儿子……我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啊……”
陆泽一言不发,像个木偶。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走进卧室,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
一些衣服,几本书,还有那个装着剃刀的木盒。
我把东西收拾好,拉着行李箱走出卧室。
赵爱-兰的哭声停了。
她和陆泽,都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复杂。
有恨,有怨,有不甘,还有一丝……悔意?
或许吧。
但都与我无关了。
“周婉,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了吗?”
陆泽沙哑着声音问。
“念。”
我看着他。
“我念着你昨天打我的那一巴掌,所以让你净身出户。”
“我念着你和许瑶在我床上滚过的那些恶心事,所以让你身无分文。”
“我念着你妈这三年来对我的百般刁难,所以让她亲眼看着你一无所有。”
“陆泽,我很念旧情的。”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他闭上眼,脸上满是痛苦。
我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