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巧啊。
我打字回复：「恭喜表哥。既然嫂子怀孕了，我更应该支持你们退房才对。」
群里：？？？
我继续：「天鹅湾那房子我看过，附近有高压线，五百米外是垃圾中转站。对孕妇和胎儿不好。为了下一代健康，还是退了吧。」
张强：「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高压线？」
我甩出一张规划图，用红线圈出高压线位置和垃圾站：「自己看。销售没告诉你吧？这楼盘为什么比周边便宜20%？」
群里安静了。
几秒后，张强老婆(备注名“莉莉”)冒泡了：「真的假的？强子，我要去医院检查！宝宝不能有事！」
张强：「莉莉你别慌，她吓唬你的！」
我：「是不是吓唬，自己去查。哦对了，那楼盘的土地前身是化工厂，土壤检测报告在住建局网站能查到，重金属超标。」
这句话半真半假——前身是化工厂是真的，但 remediation(土壤修复)已经做过了。不过普通购房者谁懂这些？
果然，莉莉疯了：「张强！我要退房！立刻！马上！」
张强私聊我：「李雪你够狠！」
我回复：「彼此彼此。用怀孕道德绑架我，你不狠？」
他没再回。
群里，莉莉开始闹，张强安抚，张家亲戚乱成一团。
我退出群聊，深藏功与名。
陈浩朝我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跟他们学的。”我淡淡地说，“用魔法打败魔法。”
本以为这场闹剧到此为止，没想到晚上八点，门铃响了。
监控画面里，张秀芬和我爸站在门外，手里拎着水果。
我第一反应是拒接。
但陈浩按住我的手：“总要面对。”
我深吸一口气，开门。
张秀芬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我爸一脸疲惫。
“小雪…”张秀芬开口，声音沙哑，“妈错了。”
我怔住。这是二十八年来，她第一次对我说“错了”。
“妈不该拿你的彩礼，更不该给强子。”她低着头，不敢看我，“房子别让强子退了，那二十万…妈慢慢还你，行吗？”
我没说话。
我爸补充：“你妈把存折给我了，里面有八万，是她全部的私房钱。先还你，剩下的我们每个月还。”
他递过来一个信封。
我没接。
“爸，房子别卖。”我重复早上的话，“钱我真的不要了。”
“那不行！”张秀芬突然激动，“你必须收！不然我一辈子睡不着觉！”
我惊讶地看着她。
她哭了，真哭，不是演戏：“婚礼那天…所有人看我的眼神…我这两天闭眼就是那些眼神…小雪，妈不是坏人，妈就是…就是习惯了…”
习惯了偏心，习惯了索取，习惯了把我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
“你表哥他爸走得早，你大舅不容易，妈就想多帮衬…”她语无伦次地解释，“妈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妈以为你会理解…”
“我理解。”我打断她，“但我不能接受。”
她愣住。
“妈，”我用了这个称呼，她眼睛一亮，“我可以原谅您，但这二十万，您必须还给陈浩父母。”
“为什么？还你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我坚决地说，“这是他们对我的尊重和诚意，被您践踏了。您必须亲自向他们道歉，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