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妈狐疑地往院子里瞅了两眼:“是吗?刚才怎么听见有人惨叫?”
林卫东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抖动了一下。
“那是笨婆娘切菜切到手,还在那嚎呢。您也知道,这年婆娘娇气,爱哭。”
这时,西屋传来一声凄厉的长叫。
林卫东吓得一哆嗦,赶紧回头冲屋里喊。
“把电视声音开大点!春晚小品正演到好笑的地方呢!”
婆婆手忙脚乱地把电视音量拧到了最大。
赵本山的小品声音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动静。
林卫东跟着电视哈哈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
“哈哈哈!太好笑了!刘婶您快回去看电视吧!”
刘大妈皱着眉,嘟囔了两句“神经病”,转身走了。
关上院门,林卫东靠在门板上,腿软得差点滑下去。
公公的手也在抖,烟卷掉在裤子上烫了个洞。
“这李厂长也是,动静搞这么大。卫东,那个谅解书你准备好没有?”
“等会儿完事了,得赶紧让那丫头按手印。”
林卫东从怀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爹您放心,早就写好了。”
“只要按了手印,这就是家庭内部,警察也管不着。”
婆婆往西屋啐了一口,满脸的不屑。
“命不好的东西,叫唤什么叫唤。”
“能给卫东铺路,是她这辈子的造化。”
“过了今晚,她就是咱们家的功臣,给她买三四套衣服都行。”
外面的天空升起绚烂的烟花,照亮了整个院子。
林卫东拉着公婆站在柴房门口。
“明年这时候,咱们就在城里的大楼房里看烟花了。”
闪光灯亮起,定格了他们的笑脸。
我的指甲深深抠进了泥土里。
笑吧,尽情地笑吧。
等会儿我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西屋的门终于开了。
李厂长系着裤腰带走出来,满头大汗。
林卫东冲过去,跪在地上递上热毛巾。
“厂长,您受累了!您辛苦了!”
“您休息得好吗?”
他目光里带着得意。
李厂长把热毛巾摔在林卫东脸上,摸了摸脖子。
那里有几道抓痕,渗着血珠。
“妈的,这小娘们爪子还挺利。”
“差点把老子皮给扒了,不过味儿倒是挺正。”
林卫东连连磕头,脑门撞得地砖砰砰响。
“厂长息怒!回头我就好好教训她!”
“这丫头不懂事,给您添堵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早已盖好村委公章的纸。
上面写着《家庭内部谅解自愿书》。
“厂长,这是我们全家的一点心意。”
“不管是伤了残了,都是我们家务事,跟您没关系。”
李厂长扫了一眼那张纸,满意地哼了一声。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国营饭店提货单。
又摸出一叠崭新的大团结,整整一千块。
他把钱和提货单扔在地上。
“拿着吧,这是给你们的补偿。”
“明天让你媳妇去厂里,把那个转正表格填了。”
林卫东看着地上的钱,扑过去死死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谢谢厂长!谢谢厂长的大恩大德!”
“您就是我们林家的再生父母!”
婆婆这时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