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苏泽坐过的副驾驶。”我举起手机照片。
“还有这条,沾着他口水的赠品围巾。”
我每说一句走一步,顾清步步后退。
“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顾清指着我骂,“那是弟弟!我们要是有事早有了,你脑子里装的什么脏东西?”
岳母也挤出来骂:“泼夫!顾家造孽才招了你这种女婿!不就是条围巾吗?让着小苏怎么了?”
“他是客?那我是什么?保姆吗?”
我看着这家人。
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书,拍在桌子上。
“签了它。”
“你吓唬谁?”顾清看都没看,“离了婚你住哪?吃什么?别以为拿离婚威胁我就能低头,赶紧道歉!”
她依然觉得这是撒娇。
她大概忘了,三年前,我是行内公认的金牌策划。
她公司的第一套管理架构,是我熬了两个通宵写出来的。
那时候,她说我是她的战友。
后来她说赚钱养家太累,想让我照顾大后方。
我信了,辞了职,洗手作羹汤。
这一洗就是三年。
她以为我真的成了只会围着灶台转的煮夫。
但她不知道,这两个月,我找回了以前的通讯录,联系了旧上司。
邮箱里躺着一份入职通知书,薪资比三年前翻了一倍。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张大圆桌旁。
双手扣住桌沿,用力一掀!
“哗啦——”
圆桌掀翻,盘碗碎了一地,汤汁横流。
尖叫声炸开。
我站在满地狼藉中,指着那个女人吼道:“顾清,你给我听好了!”
“这保姆我不当了,这子不过了!带着你的好弟弟,给我滚!”
我没拿外套,捏着手机冲进风雪。
身后大门紧闭,没人追出来。
顾清那句“滚了就别回来”混着北风灌进耳朵。
网约车司机扫了眼后视镜,把暖气开到最大。
“小伙子,去哪?大过年的穿这么少?”
我张了张嘴,喉咙刺痛,发不出声。
胃里痉挛,我捂着肚子蜷缩在后座,冷汗湿透了毛衣。
视线模糊,世界在眼前旋转。
再醒来时,鼻尖是消毒水味。
急诊室灯光刺眼,手背扎着针管,液体流进血管。
护士把缴费单递过来,叹了口气。
“你老婆在外面,吵着要转院,医生拦不住。”
门外传来顾清的吼声,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什么叫还要观察?住一晚得多少钱?他就是矫情,回家躺躺就好!”
“大过年的住医院,晦气不晦气?赶紧办出院!”
门被推开,顾清裹着寒气走进来。
“醒了?醒了就赶紧走,别在这丢人。”
她伸手要拔针头。
护士冲过来拦住:“病人高烧四十度,还有急性胃痉挛,必须输完液!”
顾清甩开护士的手,指着我。
“装什么死?刚刚掀桌子的时候力气不是挺大吗?”
“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自己跑来医院躲清静?林远,你算盘打得挺响。”
我看着她那张开合的嘴,只觉得陌生。
胃里翻涌,我偏过头,对着床边的垃圾桶呕。
胆汁吐了出来,苦涩在口腔蔓延。
顾清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气褪去,眼神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