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在楼下。”
“这么冷的天你在楼下嘛？快上来。”
我没说话。
“我妈那边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手滑。”
“手滑？”我说，“她给所有人都是188，就给我0.01，你说手滑？”
“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李明哲。”我打断他，“你知道这六年我为你们家花了多少钱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怎么又算账？”他说，“一家人算什么账？”
一家人。
又是这三个字。
“那你妈发红包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是一家人？”
“我都说了她手滑——”
“算了。”我挂了电话。
我不想听了。
我转身走进小区。
不是回家。
是去找小姑子。
小姑子叫李明珠，今年二十九。
研究生毕业后在一家公司做HR。
她住的小区离我们不远，走路十分钟。
她是这个家里，唯一对我好的人。
可能因为她也是女的。
可能因为她知道她妈是什么人。
我敲门。
门开了。
小姑子穿着睡衣，头发还是湿的。
“嫂子？你怎么来了？”
“找你说点事。”
她让我进去。
“你吃饭了吗？我给你下碗面。”
“不用。”
我在沙发上坐下。
“明珠，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妈……平时在你面前怎么说我的？”
小姑子愣了一下。
她坐到我对面，神情有些复杂。
“嫂子，你问这个嘛？”
“我想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怎么说。”
“真的？”
她不看我。
“明珠。”我说，“我不会跟她吵。我就是想知道。”
小姑子叹了口气。
“她说你……抠门。”
我没说话。
“她说你每次买的东西都是便宜货。”
“还有呢？”
“她说你……不会做人。不会来事儿。”
我点点头。
“还有呢？”
小姑子抬头看我。
眼神里有愧疚。
“嫂子，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你说。”
她低下头。
“她说……你就是个外人。”
我愣了一下。
“她原话说的：儿媳妇就是外人，花她的钱不心疼。”
3.
我坐在小姑子家的沙发上。
一动不动。
“嫂子？”小姑子喊我，“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
“没事。”
外人。
花她的钱不心疼。
三十八万七。
公公住院的三个月。
每年过节的大包小包。
在婆婆眼里，我就是个外人。
一个可以随便花钱的外人。
“她……在哪说的？”我问。
小姑子咬了咬嘴唇。
“有个家族群，没拉你。”
我看着她。
“什么群？”
“就……老一辈的群。我妈、我大伯、我二叔……还有几个姑姑。”
“你在里面？”
“我在。”她说，“但我从来不说话。”
我点点头。
“她还在里面说过什么？”
小姑子犹豫了一下。
“嫂子……”
“说。”
她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
然后把屏幕递给我。
我看到了一段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