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醒来的时候,沈烟人在卫生站。
病床旁的帘子被拉着,可她依旧能听见后面沈清瑶的哭声响起。
“斯年,你刚才不要命了!为了救姐姐,你自己差点被那辆卡车撞到你知道么!”
还有更多他们班人的声音——
“是啊斯年,你该不会是对沈烟动心了吧?不然怎么会为了救她,自己都差点搭进去!”
帘子后面安静片刻,沈烟就听见傅斯年冷淡的声音响起。
“你们想多了,我救沈烟,只是因为我们之前纽扣的事情捉弄了她,今天又误会她,我怕她怀恨在心,又去捣乱清瑶被北大录取。”
许久后,沈清瑶的声音才轻轻响起,“真得只是这样么?”
“不然呢?”帘子那边,傅斯年的声音不耐起来,“难道你们以为我会喜欢沈烟这种不学无术、轻浮放纵的人?”
不学无术、轻浮放纵。
八个字,狠狠落进沈烟心里。。
可曾经只是因为傅斯年说了一句她很吵,就哭了整整一夜的她,这一次眼底却是没有任何波澜。
她只是轻轻闭上眼,轻吐出一口气。
原来傅斯年是为了这个原因才救自己。
真好。
那她,就不用担心欠他什么了……
所幸沈烟和傅斯年都没什么大碍,当下就离开了卫生所。
高考成绩还没出来,倒是大院刚好到了需要搬迁的时候,大家都忙着收拾东西搬家。
而沈家,刚好也在搬迁的门户之中。
沈父沈母去忙着做手续,沈烟和沈清瑶刚整理到一半,就看见傅斯年和他们班几个男生进来。
她只当做没看见,继续打包东西,直到傅斯年的同学突然惊呼——
“等等,这是什么?”
沈烟一愣,低头,才发现是自己从柜子里抽出了一条围巾。
雪白的针织围巾,不是机器那种齐整的布线,一看就是手工编织。
沈清瑶立刻反应过来,捂住嘴,“等等,沈烟,我记得这是你织给傅斯年的?我的天,你可算织好了?”
傅斯年抱着箱子的手一顿。
他想起来,去年生,沈烟攒了好多的粮票、布票和各种票,为他换了足足十八份礼物,却被他冷淡拒绝。
女孩的眸子暗了一瞬,可下一秒就又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开口:“你不喜欢太多礼物,那明年我只送你一件好不好,围巾怎么样?”
她笑的眉眼弯弯。
“白色围巾吧,就跟上次你帮我裹住腿的那条一样,好不好?虽然你生在夏天,但只要等几个月,你就可以系上了!”
于是沈烟迫不及待的第二天就开始编。
从那天起,每天见面,沈烟总会絮絮叨叨围巾的事——
“傅斯年,你不知道这围巾有多难织,我手都快打结了!”
“但没关系,我不断练习,到你明年生之前,我肯定能织的很好看了!”
而现在,她终于织完了么?
傅斯年手指不自觉的蜷起,可不想下一秒——
“啊!”
一旁的沈清瑶突然一声惊呼,傅斯年的思绪瞬间被打断,立刻放下箱子过去。
“怎么了?”
原来是沈清瑶的小腿被床的钉子划破,雪白的小腿鲜血淋漓。
“好多血!”
其他人也一下子慌了,手忙脚乱的赶紧想找东西想止血,可偏偏现在宿舍都快收拾完了,本没什么东西,直到一个男生喊。
“不如用沈烟织的围巾吧!”
傅斯年猛地顿住,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沈烟。
他以为她会立刻拒绝,可没想到眼前的女孩却是将围巾放下,神色淡淡,“随便。”
那个男生得到沈烟的同意,立刻拿起围巾去给沈清瑶擦血,可却被傅斯年拦住。
傅斯年抬头看向在收拾东西的沈烟,一字一顿开口:“沈烟,这不是你亲手织的么?”
他明明记得,之前女孩每次说起这条围巾,那眼底星星几乎都要冒出来的样子。
可现在的她,竟然那么轻易同意别人用她的围巾擦血?
沈烟的手一顿,还未来得及开口——
“啊!”
一旁的沈清瑶就突然疼的哭出声来。
傅斯年瞬间顾不得,下意识的就将围巾赶紧给她按住伤口。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殷红的血已经将雪白的围巾染红,触目惊心。
沈烟看到这一幕,轻笑一声,将最后一点东西整理好,准备离开。
可不想刚到门口——
“啊!”
沈清瑶突然发出更痛的惨叫,整个小脸一片惨白。
“疼!好疼!这围巾上有东西,碰到伤口好疼!”
傅斯年愣住,下一秒,他猛地起身抓住沈烟的手腕,脸色铁青。
“沈烟,你在围巾上放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