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家宴正热闹,长辈都在,不便多说,语气温柔地让我自己吃点好的。
我信了,甚至心疼她要在热闹中分神惦记孤独的我。
第二年中秋,我做了她爱吃的冰皮月饼,托人送到沈府门口,却石沉大海。
她第二天说收到了,很好吃,但家宴上规矩严,不方便拿出来分。
我信了,还觉得是自己考虑不周。
一年又一年。
同样的理由,同样的温柔。
同样的我,在同样的孤独里深信不疑。
直到那三张照片,像三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真相的门。
窗外天色渐亮,我听见主卧传来轻微的响动。
沈知薇起床了。
不久,她轻手轻脚地洗漱换衣,没有像往常一样来客房叫我。
防盗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消失在楼道。
我迅速起身,套上外套,抓起车钥匙。
地下车库里,她的白色轿车缓缓驶出。
我隔着几辆车的距离,悄悄跟了上去。
她没有开向通往沈家老宅的方向,而是拐向了城东的高档公寓区。
车子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不一会儿,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笑,很自然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是顾远舟。
照片上的男人清晰起来。
他们没有立刻离开,隔着车窗,我看见沈知薇侧过身,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然后,是长时间的热吻。
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重复过千百遍。
清晨的小区门口偶尔有人经过,他们毫不在意。
我的心跳很平稳,甚至过于平稳。
预想中的怒火刺痛窒息感都没有来,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心死吧。
白色轿车再次启动,驶入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场。
我停好车,压低帽檐,跟了进去。
两人就像一对亲密的情侣,沈知薇挽着顾远舟的手臂,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明媚笑容。
他们进了一家高档男装店,她挑拣着衣服在他身上比划,他笑着低头配合。
最后,她刷卡买下了一整套,从衬衫到外套。
接着是鞋店,她蹲下身,亲自帮他试穿一双价格不菲的皮鞋。
导购在一旁夸赞,她仰头看着顾远舟,眼里有光。
最后,他们走进了那家我曾路过无数次却从未敢进去的腕表专卖店。
隔着橱窗,我看见顾远舟的目光被柜台中一块机械表吸引,手指点了点。
沈知薇几乎没有犹豫,叫来店员。
刷卡,打包,一气呵成。
我站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结婚七年,除了一双超市买的普通袜子,沈知薇从未给我买过任何衣物。
她知道我喜欢手表,我也曾不止一次在杂志或橱窗前驻足。
每次我试探着提起想换一块好些的表,她总会微微蹙眉,用温软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那种装饰性的东西,太贵了,不值当。”
“我们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没必要花在这种地方。”
我便讪讪地闭嘴,将那点小小的渴望压下去。
现在,她眼都不眨,就为另一个男人买下了“不值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