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和每一天一样。
我站在客厅，看了一眼手机。
昨晚录的那段监控屏录还在相册里。
四十七分钟。
我没有点开看。
不是不敢看。
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三年了，他说了多少次“加班”？
3.
我开始翻手机。
不是歇斯底里地翻——是那种一条一条往上滑的翻。
微信聊天记录。
方志诚。
我们的聊天记录很短。不是因为删了，是真的没什么话说。
“今天加班。”
“好的。”
“出差，周三回。”
“注意安全。”
“卡了，得通宵。”
“别太累了。”
一屏能装下半个月的对话。
我翻到了去年六月十二号。
我们结婚纪念。
那天我请了半天假。从菜市场买了一条鲈鱼、半斤虾仁、一把芦笋。方志诚爱吃清蒸鲈鱼。
五点半开始做。六道菜，两个汤，摆了满满一桌。蜡烛也买了——结婚时候剩的那种粉色心形蜡烛，一直没用过，我找了半天从储物柜里翻出来。
等到七点。
七点半。
八点。
微信：“今晚有应酬，客户非要吃饭，走不开。晚点回来。”
我回了“好的”。
蜡烛没点。
菜凉了我又热了一遍。
九点半我把菜倒了。洗了碗。收了桌子。蜡烛放回储物柜。
他十一点到家，说“吃过了”。
我说“嗯”。
当时觉得正常。做生意嘛，应酬是常事。
现在我想知道，去年六月十二号那天晚上，他到底和谁吃的饭。
我打开信用卡APP。
方志诚的信用卡副卡是我在管。婚后他嫌麻烦，账单、还款都扔给我。
六月份的账单我仔细看了一遍。
六月十二号。
消费地点：嘉盛广场·M先生西餐厅。
金额：1680元。
两个人吃西餐，一千六百八。
那天不是什么客户应酬。
M先生我知道那家店。预约制，环境暗，有现场乐队，情侣去的。
去年六月十二号。我们结婚纪念。
他在和别人吃西餐。
我在家等到菜凉了。
继续翻。
七月。
“PANDORA珠宝嘉盛店 ¥2,360”
我没有收到任何首饰。
八月。
“城市花园酒店 ¥880”
一个酒店的消费。方志诚出差从来住公司协议酒店，不需要自己付钱。
九月。
“迪士尼乐园 ¥1,560”
我和方志诚从来没去过迪士尼。他说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我继续翻，一个月一个月地翻。
每个月都有。
有时候是首饰店，有时候是西餐厅，有时候是酒店。
从去年四月开始。
去年四月，贺甜甜入职。
到今天——整整十一个月。
十一个月。不是一时冲动。不是逢场作戏。
是一笔一笔、一个月一个月经营出来的。
信用卡副卡的账单每个月发到我手机上。
我替他还了十一个月的账。
我替他还了十一个月“和别的女人约会”的账。
我把手机放下了。
没有哭。
坐在床边，看着窗户外面。
对面楼有个女人在阳台上晾衣服，一件一件往上挂。
风吹过来，衣服晃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