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了两副碗筷。
六点。六点半。七点。
他发消息：“今晚有应酬，不回了。”
我把红烧肉装进保鲜盒。
一个人吃了碗米饭。
现在我点开十一月十六号的流水。
那天，有一笔转账。
对方：陈丽。
金额：1314元。
一三一四。
一生一世。
结婚纪念那天，他给陈丽转了1314。
我把桌上的红烧肉留到第二天热了热，他回来吃了，说了一句：“肉有点柴。”
我现在坐在卧室里，门关着，灯没开。
手机屏幕亮着。
三十万。
一千三百一十四。
手疼。
这三个数字和两个字在我脑子里转。
我突然想知道一件事。
陈丽——到底是不是他表妹？
4.
第二天，我做了一件我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
我给杨卫东的姑妈打了电话。
杨桂芬，杨卫东他爸的亲姐姐。住在老家，跟我关系一般，但逢年过节会打个电话。
“姑妈，我跟您打听个事。卫东有个表妹叫陈丽，是您那边的亲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陈丽？没听过。我们杨家这边姓陈的亲戚……没有啊。卫东他舅家也没有姓陈的。”
“他说是表妹。”
“哪个表妹？我怎么不知道？是不是同事啊？现在的年轻人有时候管关系好的叫表妹……”
“可能是吧。我记错了，姑妈您别在意。”
我挂了电话。
手心全是汗。
不是表妹。
杨家没有一个叫陈丽的亲戚。
他在我面前提了不下二十次“我表妹陈丽”。
二十次。
每一次我都信了。
他说“表妹一个人在这边没亲人”，我信了。
他说“帮衬一下”，我信了。
他说“你别多想”，我信了。
我信了七年。
不对——陈丽是去年才出现的。我信了一年。
还是不对。
我不知道她是去年才出现的，还是去年才被他提起。
也许更早。
我需要知道到底有多早。
但我不能现在问他。我一开口，他又会说那句话。
“你又想多了。”
不。
这一次，我不是在想多。
这一次我手里有视频、有流水、有姑妈的话。
我知道的比他以为我知道的多。
这是第一次。
以前每次起疑，我是空手的。他一句“你想多了”就能把我按回去。
这一次不一样。
但还不够。
三十万只是一笔。我需要知道，他一共给她转了多少。
我想了一天，回家的时候顺路去了银行。
柜台的姑娘问我要查什么。
“打印近四年的流水明细。这张卡的。”
我拿的是他的工资卡副卡——当初办的时候是夫妻联名，两张卡共享额度。我有权限查。
银行打了二十三页。
A4纸，密密麻麻。
我拿着这沓纸，坐在银行大厅的等候椅上，开始一页一页翻。
陈丽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
三年零八个月前。
不是去年。
是三年零八个月前。
第一笔：2000元。
然后是每个月5000到8000不等。
偶尔有大额：15000、20000、38000。
去年开始，频率变高了。金额也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