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一笔就是上个月的30万。
我用手机计算器,一笔一笔加。
加了四十分钟。
拇指按计算器按到酸。
总数出来的时候,我看了三遍。
八十七万四千三百元。
将近四年。
八十七万。
我和他的共同存款,最多的时候也没超过五十万。
剩下的从哪来的?
答案只有一个——他的奖金、提成、年终奖,那些他从来没让我经手的钱,全部进了陈丽的账户。
我以为他的收入就是工资卡上那点死工资。
我以为这个家需要我每个月省着花。
他说“家里不是挺好的吗”。
家里确实挺好的。
因为我在省。
我连件超过三百块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手机用了四年没换。
过年回娘家,给我妈的红包从两千降到八百,因为“今年手头紧”。
他说手头紧。
他给陈丽转了八十七万。
我把那沓银行流水折好,放进包的最里层。
拉链拉上。
回家。
做饭。
他回来了,换鞋,坐沙发,看手机。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加班。”
“哦。吃饭吧。”
“好。”
他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
我看着他的手。
那双手。
给陈丽剥核桃的手。
给陈丽转了八十七万的手。
现在在夹我做的菜。
“今天的鱼不错。”他说。
“嗯。”
我没有摔碗。
没有质问。
没有哭。
我吃完饭,收拾碗筷,刷锅,擦灶台。
和前面七年的每一天一模一样。
但我知道,不一样了。
我知道了。
他不知道我知道了。
这一次,我要等。
5.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我什么都没说。
杨卫东以为一切正常。
也许在他眼里,“一切正常”就是:我做饭、洗碗、上班、下班、不问问题。
这种“正常”,他享受了七年。
但这两个星期里,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事:我把银行流水里每一笔转给陈丽的记录,按期排列,做了一个表格。
四年,一百七十三笔。
最小的一笔520元,最大的30万。
总计八十七万四千三百。
第二件事:我查了他的手机。
不是偷看。是趁他洗澡的时候,他手机放在床头,屏幕亮了一下——来了条消息。
我看到了发送人的名字。
备注是:丽。
头像是一朵白色的花。
消息内容预览只显示了几个字:宝贝你什么时候……
后面被截断了。
我没有点进去。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他的屏幕拍了一张照片。
就一张。
放下。
走了。
第三件事:我找到了陈丽的社交账号。
不难。他手机通讯录里就有,名字“陈丽”,电话号码我记下了。
用这个号码搜微博,搜到了。
没有认证,但有生活照。
长头发,圆脸,笑起来很甜。发的内容都很普通——吃饭、逛街、养了一只猫。
但有几条内容让我注意到了。
八个月前,她发了一条:“新家好小,但是很温馨。”配了九宫格照片。
小公寓,装修很新,有一面浅灰色的电视墙。
我点开评论区,有人问:“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