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搭话。
“嫂子，昨天那个事——”
“我说了，我再想想。”
“想什么啊，嫂子。”他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五百万对你来说，真的不多。你看你这房子，你那辆车——”
“我的钱是我赚的。”
“我知道啊。”他点头，“但你赚了也没地方花不是？你和我哥又没小孩——”
“周亮。”我打断他。
他看着我。
“你工作呢？”
他愣了一下。
“我……在找。”
“找了多久了？”
“这个……一直在看机会。”
“上一份工作辞了多久了？”
他不说话了。
一年。
他辞职已经一年了。
在家打游戏，吃婆婆做的饭，花婆婆的退休金。
二十八岁。
“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站起来，“水果我收了，你回吧。”
他走了。
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笑容没了。
下午。
婆婆打来电话。
“晚晚，你是不是给小亮脸色看了？”
“我没给他脸色看。”
“他说你问他工作的事，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嫌弃他？”
“妈，他二十八了，不工作，这不是正常的问题吗？”
“他不是不工作，他是在找机会！”婆婆的声音高了，“年轻人嘛，总要有个过程。你就不能理解一下？”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晚晚，五百万的事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再想想。”
“你想多久？人家姑娘等不了！”
“妈，五百万不是五百块，你让我想想不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行。你想。”
她挂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微信群。
周家的家庭群。
婆婆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
“晚晚不愿意出钱，你们大家评评理。她一年赚几百万，让她帮弟弟一下，推三阻四的。我这个当妈的，说话都不好使了。”
大姑姐回复：“妈别生气，我去劝劝她。”
姑父回复：“年轻人不懂事，慢慢说。”
周亮回复了一个流泪的表情包。
没有人问我为什么不愿意。
没有人觉得五百万不合理。
在他们眼里，我有钱，就该出。
我退出了群聊。
晚上，大姑姐打来电话。
“晚晚，妈那个人你也知道，嘴上不饶人，但心是好的。”
“姐，五百万。”
“我知道多，但小亮结婚嘛——”
“你当年结婚，婆婆出了多少？”
电话那头安静了。
“三十万。”她说。
“三十万。”我重复，“现在让我出五百万。这叫一家人？”
她没说话。
“姐，不是我不帮。是这个数字太离谱了。”
“那你说出多少合适？”
“为什么一定要我出？”
又安静了。
“晚晚，你别较真……”
“我没较真。我很认真。”
我挂了电话。
4.
初三。
周明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晚晚，我妈让我带给你的。”
我没接。
“你来就是送橘子的？”
他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搓了半天手。
“晚晚，五百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