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我……我觉得，能不能折中一下？”
“怎么折中？”
“出个两三百万？”
我看着他。
“周明，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一万五……”
“你工作多少年了？”
“十年……”
“十年工资加起来，不到两百万。你让我一下子拿出两三百万给你弟弟买房？”
他不说话了。
“你有没有算过，结婚七年，我一共给周家出了多少钱？”
他摇头。
“四十三万。”
他抬头看我。
“住院费十二万。你弟创业亏的八万。翻新房子十五万。各种人情红包六万多。还有钟点工的钱，你妈说她腰不好做不了——”
“你……你一直在记账？”
“我不是在记账。”
我看着他。
“我是一笔一笔都记得。因为没有人替我记。”
他低下头。
“周明，这七年，你帮过我什么？”
“我……”
“我创业的时候，谁借我的钱？是我自己找的。我熬夜加班的时候，谁给我送过一杯水？我生病的时候，谁陪我去医院？”
他不说话。
“答案是没有。”
“因为你忙着听话。”
他站起来。
“晚晚，你别这样说——”
“我说的哪句是假的？”
安静了。
很久。
“那你到底出不出？”他小声问。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可笑。
不是愤怒，是可笑。
他来不是为了跟我商量，是为了完成他妈交代的任务。
“你回去告诉你妈，我考虑好了再说。”
他走了。
走之后，我打开电脑。
我决定查一查。
五百万。
周亮凭什么需要五百万？
城南的房子，首付最多三百万。
还有两百万，去哪了？
我打开一个朋友的微信。
他在银行上班。
“帮我查个人，周亮，身份证号……”
不是我多疑。
是七年了，我被骗过太多次。
这一次，我想搞清楚。
5.
初五。
朋友把东西发给我了。
不是银行流水——那是违规的，他不会给我。
但他告诉我一句话：
“你那个小叔子，有网贷。不止一家。总额不少。你自己小心。”
网贷。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开始查。
周亮的朋友圈，我翻了三个月。
很正常。吃饭、打球、偶尔发个自拍。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经常去一个地方——某酒店。
发的不是住宿，是在酒店大堂的合影，好几张，都是深夜。
我又翻了他的微博。
微博比朋友圈真实。
他关注了很多竞猜博主。
体育竞猜。
世界杯、欧冠、NBA……
我的手凉了。
赌博。
他在赌。
我又想起那八万块——三年前他说的“创业失败”。
创业？
他创的什么业？
我突然想起来，当时我问过周明，周亮做什么生意。
周明说：“搞电商吧，好像是。”
好像。
他自己都不确定。
初六。
我约了一个做私人调查的朋友吃饭。
不是正式委托，就是聊了聊。
我说了周亮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