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
关上车门。
站在楼下看她的车走远。
尾灯消失在路口。
我掏出手机。
打开刚才截图的四笔转账记录。
八十万，收款公司：瀚辰商贸有限公司。
一百二十万，收款公司：嘉铭实业有限公司。
九十万，收款公司：润达科技有限公司。
一百一十万，收款公司：恒昌供应链有限公司。
四家公司。
我一家都没听说过。
但每一笔付款单上，审批人那一栏，签的都是同一个名字——赵敏华。
我给她的权限。
是我亲手给她签的财务审批授权书。
当时她说：“你太忙了，这些杂事交给我，你专心跑业务。”
我说好。
我以为她是在帮我。
风很大。我站在楼下没动。
手机屏幕亮着。
四笔转账记录，四家陌生公司，一个熟悉的签名。
我按灭屏幕。
上楼。
2.
第二天我没去公司。
赵敏华发微信：“昨晚玩得开心吧？今天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我盯着。”
我回了一个“好”。
然后打开电脑，登录企查查。
第一家，瀚辰商贸有限公司。
注册资本五十万，实缴零。法定代表人：张磊。注册地址：某写字楼1203室。
我搜了一下这个地址。
那栋写字楼我去过，陪赵敏华去交过一次物业费——她说是她表姐租的办公室。
我当时没多想。
第二家，嘉铭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琪。注册期：2023年4月。
2023年4月。
那个月，赵敏华跟我说：“琳琳，我给你找了一家新的包装供应商，价格比你现在那家低百分之十五，我先帮你谈好了。”
我当时高兴坏了，觉得她比我自己都上心。
第三家，润达科技。法定代表人：李想。
第四家，恒昌供应链。法定代表人：孙建。
孙建。
这个名字我认识。
赵敏华的男朋友。
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孙建”两个字。
他们在一起三年了。赵敏华介绍他给我认识的时候说：“他做点小生意，不太赚钱，但人老实。”
老实人开了一家注册资本五十万、实缴为零的供应链公司。
然后我的公司往这家公司打了一百一十万。
我没有合上电脑。
我又查了去年十二月那笔一百零三万的“设备采购款”。
收款公司叫“鼎盛科技”。法定代表人：张磊。
又是张磊。
张磊，瀚辰商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鼎盛科技的法定代表人。
我不认识任何一个叫张磊的人。
但我突然想起来，赵敏华有一次在朋友圈发过一张聚餐照片，配文是“老同学聚会”。照片里坐她左边的男生，她@了一个人。
我翻到那条朋友圈。
@的人叫“磊哥”。
头像是个高尔夫球杆。
我点进他的主页。
第一条朋友圈：转发了赵敏华那条“今天请客”的定位。
配文：“华姐出手，谁敢不服。”
我把手机放下。
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冰箱门上贴着一块磁铁，是赵敏华去年送我的生礼物。上面印着一行字：“姐妹一辈子。”
水凉了。我没喝。
我记得创业第一年，账上最紧张的时候只剩两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