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华从自己卡里转了五万给我，说“先用着，不急还”。
我还了三个月才还清。
还钱那天她发语音：“琳琳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呀，咱俩谁跟谁啊。”
谁跟谁。
去年，我公司拿到一个大客户，季度营收第一次突破八百万。
我请她吃饭庆祝，她比我还高兴，连三杯：“我就知道你能行！”
那顿饭我结的账，三千多块。
而那个季度，有两笔“供应商预付款”从公司账上走了。
一笔六十万，一笔四十五万。
收款公司分别是瀚辰商贸和嘉铭实业。
张磊和王琪。
她举着杯子跟我说“你能行”的时候，我公司的一百零五万已经到了她控制的账户上。
创业第二年，我妈心脏不好住院，我请了一周假。
赵敏华说：“你去照顾阿姨，公司交给我，一头发丝都不会出问题。”
那一周，我在医院走廊里给她发微信：“华华，真的谢谢你。”
她回：“说什么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一周的银行流水上，有一笔四十万的转账。
收款方：润达科技。
法定代表人：李想。
我妈住院，她在偷我的钱。
3.
我花了三天，把公司成立以来所有的银行流水拉了出来。
陈姐帮我对的账。
陈姐是我公司的会计，从第一天就跟着我。赵敏华来“帮忙管财务”之后，陈姐被调去管内勤。赵敏华说：“陈姐年纪大了，让她点轻松的。”
陈姐当时没说什么。
现在她坐在我对面，戴着老花镜，一笔一笔地核。
“周总，这些供应商，有一半我都没经手过。”
她把一摞打印出来的流水推到我面前。
“你看这个，瀚辰商贸，从2022年开始就有往来了。但我从来没见过他们的合同原件，也没见过送货单。”
“合同呢？”
“系统里有电子版，赵敏华上传的。但我查了一下合同上的联系电话——空号。”
我没说话。
“还有这个，嘉铭实业。合同上写的是包装材料采购，但金额太高了。一百二十万的包装材料？我们全年的包装成本都不到八十万。”
陈姐摘下老花镜，看着我。
“周总，你让她管财务那三年，我一直觉得不对。但她有你的授权，我说不上话。”
“你当时有没有提过？”
陈姐沉默了一下。
“提过一次。我跟赵敏华说那笔设备款数额不对，她说是你批的。我去问你，你说‘华华办事我放心’。”
我办事她放心。
我放心。
我闭上眼睛。
那句话我确实说过。
我对赵敏华的信任，不是一天建起来的。
是十年。
大学时她借我生活费，毕业后她帮我搬家，我失恋时她陪我喝酒喝到吐，我创业时她二话不说转来五万块钱。
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每一件事都让我更信任她。
然后她用这份信任，拿走了我的钱。
不是趁我不注意偷的。
是我主动交给她的。
陈姐把最后的数字算出来了。
从2022年到现在，通过五家公司转出的资金总额——
七百八十三万。
不是五百万。
比那天晚上她刷的那张卡还多两百八十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