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几个远房亲戚都来了电话。
“清宁啊,妹那么可怜,你就让一让。男人嘛,以后再找。命只有一条。”
七天。
我扛了七天。
第八天,婉柔晕倒在我面前。
被送进ICU。
我站在ICU门外,看着里面那个瘦弱的身影。
她才二十二岁。
我闭上眼睛。
第九天,我打电话给陆景琛。
“景琛,婚约的事……我想跟你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他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妹。”
他答应得很快。
太快了。
快到我当时应该多想一秒。
但我没有。
我签了解除婚约的协议。那枚订婚钻戒,我放在盒子里,还给了陆家。
周芸抱着我哭。
“清宁,阿姨这辈子都记着你的好。”
爸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做得对。”
婉柔从ICU出来后,虚弱地拉着我的手。
“姐,你对我太好了。等我好了,一定报答你。”
我笑了笑。
“你好好养病。”
一个月后,陆景琛和婉柔订婚了。
两个月后,婉柔的“治疗”开始了。
她飞去了新加坡“化疗”。
我一个人搬出了沈家大宅,住进了妈妈教育信托名下的一间小公寓。
那段时间,我以为最坏的已经过去了。
我失去了未婚夫,失去了家里最后一点温度。
但至少我救了一个人的命。
至少这件事是有意义的。
我错了。
最坏的,才刚刚开始。
3.
搬出去之后,我的身体越来越差。
头晕。乏力。手脚发麻。月经不调。掉头发。
我以为是心理压力太大。
毕竟,失去未婚夫、被家人利用完就丢掉——换谁都要垮。
朋友说:“你就是气的,去看看中医。”
我去了。
中医说我“气血两虚”。开了方子。吃了三个月,没什么效果。
又去看了西医。
验血。各项指标紊乱,但查不出具体原因。
“可能是慢性疲劳,注意休息。”
我又忍了半年。
这半年里,婉柔从新加坡“治疗”回来了。
气色好得不得了。
头发乌黑浓密,脸上有肉了,连皮肤都白里透红。
一个白血病患者,化疗半年,比化疗前还漂亮?
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
但很快被另一件事盖过了。
婉柔开始每天让人给我送养生茶。
“姐,你搬出去之后我一直担心你。这是我专门找中医配的方子,补气血的。”
她笑着把保温杯塞给我。
“你每天喝,我每天让阿姨熬好了给你送来。”
我看着那杯温热的茶。
棕色的,闻起来有红枣和枸杞的味道。
“谢谢。”我说。
我喝了。
我喝了三年。
每天一杯。从不间断。
中间有几次我说“不用了,太麻烦”,婉柔会发微信来——
“姐姐,你一定要喝啊,你气色太差了,我担心你。”
“姐,今天的茶阿姨已经送过去了,你别忘了喝。”
语气温柔体贴。
我甚至被感动过。
觉得这个妹妹,虽然拿走了我的婚约,但至少还惦记着我。
三年。
我的身体一直在变差。
头发越掉越多。记忆力下降。失眠。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