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他都说“等赚了钱还你”。一次都没还过。
家用。刘桂兰拿了我每月五千的家用，五年是三十万。除此之外，逢年过节的礼金、赵雪结婚的份子钱、公公住院的费用，零零总总又是十五万。
还有买房的首付。
一百二十八万。
八十万是我婚前攒的。四十八万是我爸妈给的。
刘桂兰知不知道？
不知道。
她以为首付是赵家出的。
因为买房的时候，赵德胜从亲戚那借了三十万，声势很大，全家都知道。刘桂兰到处跟人说“我们给建仔买了房”。
没人提那三十万只是首付的零头。
也没人提那三十万半年后就还了——钱从哪来的？还是我的工资。
我算过。
五年。
我为赵家这个“家”投进去的钱，整整五百万。
但在刘桂兰眼里，我是那个“嫁过来什么都没带”的人。
我每天晚上等他们都睡了，打开手机银行，看流水。
一笔一笔。
一年一年。
不是在算委屈。
是在做准备。
4.
最后一稻草不是刘桂兰骂我。
她骂我我习惯了。
最后一稻草是赵雪打来的电话。
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去体检。体检完往家走，路过赵建的店。
店门关着。
不是歇业。是真的关了。
玻璃门上贴着“转让”。
我愣了一下。赵建没跟我说过。
我打电话给他。
“建仔，你店怎么……”
“先别说这个，”他打断我，“晚上回来再说。”
晚上到家，刘桂兰正在跟赵雪视频。
我听到赵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妈，你说的那个许阿姨家女儿，我见过，长得挺好看的。建哥什么时候去见见？”
我站在门口。
手里还提着菜。
刘桂兰看到我，脸色没变。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回来了？饭做了吗？”
我放下菜。
“刚才雪雪说什么？”
“没什么。”
“我听到了。”
刘桂兰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没有心虚。
一点都没有。
“敏敏，我跟你说实话。”
她站起来，双手交叉在身前，像在做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演讲。
“你嫁过来五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建仔三十三了。赵家不能断了香火。”
“我……”
“你先别急着解释。我不是说你不好。”她的声音很平，像在商量买菜的事。“我是说，趁你还年轻，好聚好散。你也可以重新找一个。”
“你的意思是离婚？”
“这不是为了大家好嘛。”
我站在原地。
手指捏着塑料袋的提手，袋子里的芹菜露出一截叶子。
“赵建知道吗？”
刘桂兰没回答。
这意味着赵建知道。
或者，赵建默许了。
“他在哪？”
“出去跟朋友吃饭了。”
出去跟朋友吃饭了。他妈在家替他安排换老婆的事，他出去吃饭了。
我忽然想笑。
真的想笑。
五年。
我在这个家里做了五年的饭，还了五年的房贷，投了八十五万给他开店——店还倒了。
现在，他们在相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