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没放手,反而抓得更紧。
“沈瑜!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吼,“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江家对不起你?好!我跪下给你道歉行不行!”
他说着,膝盖真的要往下弯。
虚伪。
恶心。
我甩手,用尽全身力气。
清脆的巴掌声在卧室里响起。
他被打偏了头,脸上迅速浮现出五道指印。
江川懵了。
他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从认识到现在,五年了,我连句重话都没对他说过。
今天,我打了他。
“你打我?”他声音发颤。
“我不仅打你,我还要跟你离婚。”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我翻出一张照片,怼到他面前。
那是一份医院的诊断报告。
时间,是我失去第一个孩子之后的一个月。
诊断结果,重度抑郁,焦虑状态。
“江信贷川,你看看清楚。这是你亲手造成的。”
他盯着照片,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你妈害我没了孩子,你说算了,人死不能复生。”
“我整夜整夜睡不着,你说我就是想太多。”
“我偷偷去看心理医生,你说我就是矫情,给家里丢人。”
“你把我的药换成维生素,说那种东西吃了对身体不好。”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我的心上。
也在他的心上。
江川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靠在墙上才站稳。
“我……”他想解释,“我当时是怕你……”
“怕我依赖药物?怕我变成疯子?”我打断他,“不,你只是怕麻烦。你怕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妻子,会影响你的工作,影响你们江家的名声。”
“你不是爱我,你只是需要一个听话的、正常的、能给你生孩子的工具。”
“现在,这个工具坏了。不想再听话了。”
我收回手机,不想再看他那张崩溃的脸。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离婚协议,我的律师会尽快发给你。财产我一分钱不要。我只要我肚子里的孩子。”
“不……”他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像个无助的孩子,“小瑜,别走……别离开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哭了。
一个一米八几的,哭得涕泪横流。
眼泪鼻涕蹭了我的裤子。
若是以前,我一定会心疼得不行。
可现在,我只觉得脏。
心,早就死了。
被他们一家人,一刀一刀,凌迟处死。
现在剩下的,只是一具会呼吸、会反击的躯壳。
“江川,你知道你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低头看着他。
他茫然地抬头。
“你总是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后,才说你知道错了。”
“晚了。”
我一脚踹开他,没有丝毫留情。
他被我踹得跌坐在地。
我打开门。
门外,张翠兰和江月像两尊一样杵在那里。
她们显然偷听了很久,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不易察觉的快意。
大概是觉得我终于要滚了。
我没理她们,径直往外走。
“站住!”张翠兰叫住我,“你想走可以!把我孙子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