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大哥家那扇关上的门。
“走吧。去看看那套老房子。”
2.
城南老宅,在一条叫槐树巷的老街上。
我小时候在这里住过。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窄,暗,两边的老房子挤在一起。
但我家的房子——不对,是我那套房子——变了。
院墙少了一半。
准确地说,西边的院墙被推倒了。
隔壁老周家的杂物堆满了原本属于我家的院子。
破沙发、旧轮胎、一堆砖头、一个鸡笼。
鸡就在我家院子里刨食。
“这……”陈阳看了一圈,“这院子一半都被人占了。”
我推开堂屋的门。
门锁是坏的。
屋里有股霉味。墙皮脱落了一大块。地上有老鼠屎。
“谁啊?”
隔壁传来声音。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圆脸,啤酒肚,穿着背心,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老周。
我认得他。小时候他就住隔壁。
“你是……苏家老二?”他打量我,“苏建国的闺女?”
“周叔。”我指着院子里的东西,“这些是你放的?”
“啊。”他很自然地点头,“你家这房子空了好几年,没人住,我就放了点东西。”
“院墙也是你推的?”
“那墙本来就歪了,我怕砸到人,就拆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
“周叔,这是我家的院子。”
“你家的?”老周笑了,“这房子你爸在的时候都没管过。你一个嫁出去的丫头,管得了?”
陈阳上前一步:“大爷,不管谁的房子,您占人家院子就不对。麻烦您把东西搬走。”
老周看了他一眼,扇子一挥。
“你是谁啊?这是我们巷子的事,外人少掺和。”
他转身走了。
鸡还在我家院子里刨食。
陈阳气得脸红。
“打电话报警?”
我摇头。
“先别急。”
我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院墙被推倒的位置。老周家堆过来的杂物。鸡笼。
然后我打了一个电话。
“哥,我到老房子了。隔壁老周把院墙推了,占了半个院子。你知道这事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啊……那个,老周嘛,就那样,你别跟他计较。”
“半个院子都被占了,你让我别计较?”
“你一个女的,跟他吵什么。那房子本来也不值什么钱。你要是嫌麻烦,我帮你把房子处理了也行。”
我握着手机。
“处理?怎么处理?”
“卖了呗。那片老房子能卖个十来万就不错了。我找人帮你问问。”
十来万。
“不用了。”
我挂了电话。
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天空。
老宅有两百多平。前院后院加正房。
就算是破房子,城南这个位置,也不止十来万。
大哥着急让我卖。
为什么?
3.
第二天,我找了一个施工队,来修院墙。
施工车开进巷子的时候,老周出来了。
他站在巷口,双手抱。
“修什么修?你跟谁打过招呼了?”
“修我自己的房子,需要跟谁打招呼?”
“这条巷子窄,施工车进来影响大家出行。不行。”
“巷子是公共的,我有权施工。”
“我说不行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