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那个实习生剥了一整晚的虾。”
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住了。
“龙虾、基围虾、虾滑……只要桌上有虾，全是他剥的。一个个剥好，放到她碗里。”
“多少个？”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没一个一个数。但念念，我粗算过。年会四个小时，他至少给她剥了……”
她犹豫了一下。
“五百个。”
五百个。
他说五个。
差了一百倍。
“还有。”赵姐说，“他不光剥虾。他给她夹菜、倒饮料。她嘴角沾了酱汁，他拿纸巾帮她擦的。”
“当着所有人的面？”
“当着所有人的面。”
赵姐的声音里带着心疼。
“念念，整个公司都在传。就你不知道。”
我挂了电话。
坐在办公椅上，一动不动。
五个虾。
他张嘴就来。
连数字都懒得编得像一点。
因为他觉得我不会知道。
他觉得我永远不会知道。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
115万。
96个月。
我替他还了八年房贷，他连一个真话都不愿意给我。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打开了手机银行。
我想看看，这段婚姻里，还有多少个“五个虾”。
3.
那天晚上，陈维又加班了。
说是冲刺，要到十点。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打开了他的iPad。
我们共用一个Apple ID。他可能忘了。也可能他觉得我不会看。
微信同步了。
我点进他的聊天列表。
排在第一位的不是我。
是一个备注叫“小鱼”的人。
头像是一只卡通猫咪。
我点进去。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自拍。
年轻的女孩，圆圆的脸，化了淡妆，对着镜头嘟嘴。
下面是陈维的回复：
“宝贝真好看。”
我的手指停住了。
宝贝。
银行转账备注里的“宝贝”。
我继续往上翻。
“老公，今天你帮我剥虾的时候，好多人看我们。”
“让他们看。”
“可是……你不怕你老婆知道吗？”
“她不会知道的。放心。”
“你对我真好。”
“那当然，你是我的小鱼。”
我盯着屏幕。
一条一条看。
每一条都像一针，扎进眼睛里。
“老公我想你了。”
“我也是，明天中午见？”
“嗯，老地方。”
“好，我给你带你爱吃的那个蛋糕。”
“你最好了，爱你。”
“爱你，宝贝。”
我翻了半个小时。
越翻越恶心。
不是暧昧。
是恋爱。
他们在谈恋爱。
他每天早上给她发“早安宝贝”。
她每天晚上给他发“晚安老公”。
他陪她逛街、看电影、吃饭。
她给他发撒娇的语音、搞怪的表情包、以及——
我看到了一张照片。
两个人的合照。
陈维搂着那个女孩的肩膀，在一家餐厅门口。
她靠在他怀里，笑得很甜。
照片下面是陈维发的一句话：
“我们的一周年纪念。”
一周年。
期是八个月前。
也就是说——
他们在一起，已经超过一年半。
不是刚开始。
不是一时冲动。
是一年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