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是你的名字。拿去。”
“以后不用还我。”
她愣了一下。
没说话,接过钥匙转身走了。
陆星站在玄关,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委屈,没有怯懦,是明晃晃的笑。
我关上门。
窗外的夜色压下来。
3
第二天中午,雷子到了,左手一只活鸡,右手一兜土鸡蛋。
“辰哥!”
“我妈非让带的!自家养的土鸡,你胃不好,给你补补!”
我笑着接过来,三年没见了,他还是那副样子。
我领他往家走,电梯门一开,走廊里全是烟味。
我家大门敞着,震耳的音乐炸出来。
客厅里七八个人,端着香槟杯在我沙发上跳舞,茶几上摊着三盒披萨。
那叠我熬了三个月夜、准备投给沈氏事务所的手稿被垫在披萨盒底下。
陆星靠在沙发上,脚翘着我的设计类书籍,正跟人显摆他新买的限量球鞋。
雷子的行李箱被扔在楼道角落里,拉链崩开了,衣服散了一地。
苏清月坐在吧台边,端着一杯红酒,垂眸刷手机。
有人看见我,吹了声口哨:
“哟,上门女婿回来了?正好正好,厨房有菜,给咱整几个硬菜呗!”
几个人笑起来,陆星也笑。
他懒洋洋抬起眼皮:
“辰哥别误会呀,姐姐说家里宽敞,让大家来热闹热闹。”
他目光扫过雷子,“你朋友啊?穿得挺……朴实的。从老家来的吧?”
雷子攥紧了拳头,我看着那些踩在手稿上的脚印。
转身一脚踹翻了茶几。
所有人愣住。
香槟杯摔碎在地毯上,披萨盒飞出去,陆星的脸都白了。
苏清月放下酒杯站起来:“顾辰!你发什么疯!”
我没理她。
走到门口,把那些人一个一个捏着肩膀,礼貌地推出门外。
最后一个是陆星。
他缩在苏清月身后,声音发抖:
“姐姐……他、他……”
“顾辰!”
苏清月扬起手。
耳光响亮,我侧过脸,嘴角破了。
“你疯了?那是陆星!”
她口剧烈起伏。
“他是我弟弟!你当着这么多人让他下不来台——你让公司的人怎么看我?怎么看他?”
我抬起手,用拇指擦掉血。
第一次用完全陌生的眼神看她。
“弟弟?”
我轻声重复。
“你亲口说过,你父母只生了你一个。”
她脸色变了变。
“那又怎样?他是我故交之子,父母托我照顾,他就是我家人!”
“顾辰,你跟我三年,还不明白吗?”
“有的人,生来就是被照顾的。”
她顿了顿。
“有的人,生来就是照顾别人的。”
“你属于后者。”
“认清自己的位置,大家都舒服。”
我静静听她说完,然后笑了一下。
“好。”
我转身捡起雷子的行李箱,提起那只土鸡。
“这房子是你买的,我滚。”
苏清月在身后冷笑:
“出了这个门,别跪着求我回来。”
我没回头,电梯门缓缓合上。
雷子憋了一路,在电梯里闷声说:
“辰哥,那女人以前就这样?”
我没答,他也没再问。
电梯下行。
B2层。
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我的旧车位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