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的声音，真的能把死人都吓醒！」
「听过猪叫的声音吗？温如酒的声音可比那叫声恐怖多了……」
旁边有同学附和，「听过啊，高一那年英语老师让她起来回答问题，她那粗壮嘶哑像牲畜嚎叫的声音，我现在都还记得！」
「不过我们老师都好善良，从那以后，再也没老师叫她起来回答问题了吧？」
「估计我们老师都被吓着了吧，她那老巫婆的诡异声音，谁听了都会做噩梦！」
青春期最自卑的那几年，我哭着求妈妈带我去做手术，因为村里那个好心的医生告诉过我，「当年啊，要是你爸妈舍得让你接受治疗，你早就恢复正常了……」
我妈在给我爸缝补开叉的裤衩，将我一脚踢开，「滚开，我自己还到处想办法省钱给自己买条花裙子呢！」
「花钱给你治病？你美得嘞！」
「嗷呦，女孩子又不打紧的，只要能够嫁得出去，怎样都可以的，再说你要真想治，那就以后早点嫁人，让你婆家给你钱治嘛……」
我没有再哭，我重重擦眼泪，想起自己的苦命遭遇，我大声控诉他们，「可我都是你和爸爸害的，要不是你们，我能这样哑吗？」
我妈哪里准许我对她忤逆，她向来都是我爸打她，她转而将怒气发泄在我身上。
「说过多少遍了，我和你爸都是无心的，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不是你3岁那年，你自己要吵着喝你爸杯里的酒，你爸那是醉糊涂了，不小心就喂给你了……」
「而我当时，还好我眼疾手快，本想拿水给你冲冲嗓子，但也是不小心把那一整杯开水喂给了你啊……」
我妈就像做了件多光彩的事迹一样，她边说边笑，笑我是只丑小鸭，现在想变成白天鹅。
「难听就难听呗，你不说话，别人也就当你是个哑巴，你又不吃亏的，但要我给你钱治病，我和你爸可就吃大亏了……」
3
后来，我爸工地上的活，越来越不好做。
他的钱包越来越瘪，喝酒吃肉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不能痛痛快快地喝酒，他打骂我和我妈的频率，就越来越高。
在我渐渐长大后，我妈把她手里的活分给我一大半后，她便越来越懂得避重就轻，天没黑就神神秘秘拉着我爸进了屋。
卧室里，我爸对她心生嫌弃，「走开，这么早就睡，谁给我做饭？」
我妈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有那死丫头呢！我这些年把她调教得老懂事听话了，她会乖乖伺候我们的……」
然后我爸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你这贱的模样从哪儿学来的？比外面女人那一套都来得有心机……」
我妈在笑，「你给我买的那本杂志上学的，我专门花心思为你钻研的呢！」
我爸被讨好得满心愉悦，好几天都没再打我妈。
我用纸堵住了自己的耳朵，嘴里无声背着英语单词，踩着小板凳，守在柴灶上炒菜。
做好饭叫他们起床吃饭时，我听到我妈在向我爸谈论我，「唉，你说温如酒那赔钱货，小时候倒长得挺标致的，怎么长大后突然变得又黑又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