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谦我让的热络里，孟嘉树捏了捏我的手。
七年交往，五年婚姻，我听得出他看似轻快的语气里，努力抑制的情绪。
「好，等我们见完那个人就回家。」
我悄悄在桌下握了握孟嘉树的手，正想将注意力转移到美食。下一秒，身边却有一声叹息响起。
不高不低，恰好让在座所有人都能听清。
「陈晏，你说说你，好容易回来一趟，还和老师置气，多大人了你。」
「要我说，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当年被我拆散初恋的痛啊？」
「果然初恋比较刻骨铭心。」
「对了，你和林序东那点事儿，你老公知不知情？」
（二）
倒酒声和寒暄声一瞬间戛然而止。
我平静地放下筷子，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宋老师故作失言地捂住嘴，可眼底却写满意犹未尽。
见我沉默，她索性放下手，自顾自说下去。
「哎呀哎呀，真不好意思，这人年纪一大，一开心，嘴就没有把门儿的啦。」
「好了咱们不说这个，对了陈晏，听说你毕业后留在海城？好巧，林序东也在。」
「都说圈子不大，怎么样，你们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我从班主任脸上挪开视线，内心隐隐作痛。
余光里，我清晰地捕捉到孟嘉树脸上的抽动。
大三那年，我们正式确认了男女朋友关系，并且在交往两年后，成为了合法夫妻。
从校园到职场，始终并肩前行，看似亲密无间的关系里，一直存在一道很深的伤痕。
那道伤痕与我的过去有关，林序东的名字，是我竭尽全力想要抹去的不堪。
「宋老师，我们今天是来参加同学聚会，想着和老同学热闹热闹的。」
「这么感兴趣我的私生活，不海城，和我当面约个访谈。」
我放下酒杯，似笑非笑看向班主任。
我避而不谈的举措，和孟嘉树并不追问的举动，显然让宋老师吃了挂落。
她转头，改为看向身边的同学，撇撇嘴到。
「怎么样，我就说当年陈晏和林序东搞地下恋，你们还不信我。」
「事实证明，老师的眼光啊，就是比你们这些丫头片子独到。」
短短两句话，效果却意外地好。
身侧，同学乖顺地接上。
一如当年读书时对我围剿。
「就是，才说了两句，人家就又闭口不谈，又扯上什么采访。」 「陈晏，你一个二本毕业的学生，能有机会留在海城，都是祖上烧了高香，就别在自己同学们面前装了。还采访，采你什么？成功的婚姻之道吗？」
不愧是教语文出身，一别十年，宋老师的中气依旧很足，借力打力的本事，也依旧很高。
追问声络绎不绝。
「地下恋？讲讲讲讲，我们当时光顾着埋头学习了，也没注意到。」 「哈哈哈哈哈去你的，埋头学习你能只考上211？点谁呢你？」
「211怎么了？咱班就林序东一个985的独苗。」
「哎，说起来林序东，他怎么还没到？」
「陈晏，看起来你当年把他伤得很透啊！该罚，你说几杯好？」
（三）
十只酒杯在我面前一字排开，新拧开的白酒咕噜噜倾下。
扑面而来的辛辣里，宋老师抬抬手，示意倒酒的同学继续将瓶口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