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您不是说我是泼出去的水吗？”我看着她，“那我就当好这泼出去的水。您需要钱，找林浩要。他是您儿子，是林家的。我是外人。”
我妈的脸气得发白。
“林晚！你这是要跟我断绝关系吗！”
“不是断绝关系。是照您说的办。”
“我什么时候说过——”
“您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那是——”
“您说帮弟弟将来弟弟也会帮我。”
“——”
“八年了。弟弟帮过我什么？”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转向林浩。
“浩子，你帮过我什么？”
他低着头，不说话。
“我结婚，你随了多少礼？”
“……五百。”
“我买房，你帮了多少忙？”
“……”
“我住院，你来看过吗？”
“……”
“我过生，你打过电话吗？”
他还是不说话。
“八年，八十七万。我帮了你结婚、买车、装修、创业。你帮过我什么？”
他终于抬起头。
“姐，我……我不是不想帮……”
“那你倒是帮啊。”
他又低下头了。
我妈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林晚！你真的要这样？你真的要跟家里断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妈，我没说断。我只是不给钱了。”
“不给钱不就是断了吗！”
“不给钱就是断？”我笑了，“那这八年，您跟我的关系，就是靠钱维持的？”
她愣住了。
“我给钱，我就是您女儿。我不给钱，我就不是。是这个意思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
她说不出来。
我轻轻挣开她的手。
“妈，您回去吧。三十万的事，我不会松口。”
“林晚——”
“您要是觉得我不孝顺，您可以去告我。法院会算一笔账，看看我这些年到底孝顺没孝顺。”
我妈的脸一下子青了。
“你……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讲道理。”
陈铮走过来，把那沓转账记录放到我妈手里。
“妈，这个您拿回去慢慢看。八十七万三千六百块，每一笔都在上面。您看看，晚晚欠不欠您的。”
我妈握着那沓纸，手在抖。
“走吧，妈。”林浩拉着她的胳膊，“今天……今天先回去。”
我妈瞪着我，眼睛里全是恨意。
“林晚，你会后悔的。”
我笑了笑。
“不会。”
他们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的腿在抖。
陈铮扶着我坐到沙发上。
“累不累？”
“累。”
“但是值不值？”
我想了想。
“值。”
他笑了。
“那就行。”
在他肩膀上，看着天花板。
八十七万。
八年。
那沓转账记录，每一笔我都记得。
我不是不孝顺。
我是累了。
累了被当成提款机。
累了被当成泼出去的水，却又要自己流回来。
“阿铮。”
“嗯？”
“我妈说我会后悔。”
“你觉得呢？”
我摇摇头。
“不会。”
他抱紧了我。
“不会就不会。咱们过自己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