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部老周翻着手里的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陈智书讲完了,看着安晓,等着她表态。
安晓没说话,翻了翻面前的文件,然后抬头看向老周:“周总,你怎么看?”
老周犹豫了一下,把资料往前推了推:“安总,这个的分成比例……不太对。对方要占六成,我们出七成资金,这个账算不过来。”
陈智书脸色一变:“周总,你不懂,华远的牌子值这个价。他们入驻,整个的档次就上去了,后期招商溢价至少——”
“至少什么?”老周打断他,“至少我们多掏三个亿的现金流?陈少,这个账你算过吗?”
陈智书张了张嘴,没接上。
另一个经理翻开另一份数据:“安总,城东那个板块,华远去年有个烂尾了,资金链出过问题。跟他们,风险太大。”
陈智书“蹭”地站起来:“你们什么意思?我辛辛苦苦拉来的,你们就这么挑三拣四?华远什么体量,能看得上你们——”
“陈少。”安晓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陈智书站在那里,膛起伏。
安晓看着他,语气很平静:“坐下。”
他咬了咬牙,坐下了。
安晓转向老周:“继续。”
老周正要开口,我往前走了一步。
“安总,昨天那份评估报告,在她手里。”
安晓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头翻了翻面前那叠文件,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那是昨天晚上我加班做的——华远地产近三年财务状况简析,加上城东地块的收益测算。
她扫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把那张纸推到陈智书面前。
“陈少,你看一下这个。”
陈智书拿起来看,看了几秒,脸色变了。
“子墨昨晚做的,”安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华远去年在城东拿地的真实价格,他们跟当地城投的分成协议,还有你那个里,对方承诺的净利润——比行业标准低了十七个百分点。”
陈智书的手抖了一下。
“你牵线,”安晓放下茶杯,“但你没做过尽调吧?”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陈智书的脖子红了,慢慢往上蔓延,一直红到耳。
他把那张纸拍回桌上,声音发虚:“这……这数据哪来的?假的吧?华远那么大公司,能骗人?”
老周忍不住了:“陈少,华远是大,但人家精明得很。你这要是签了,我们亏的钱,够买下半个华远了。”
陈智书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看着我,眼神跟要人似的:“张子墨,你什么意思?我拿,你搞破坏?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
我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着的纸,放到桌上,推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
那是华远那个负责人的微信截图,昨晚刚截的。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这个是他们找了三个月的接盘侠,资金缺口太大,急等着有人填坑。
陈智书的眼睛瞪圆了。
“陈少,”我开口,“你牵线的人,拿你当中间人。他们请你吃了两顿饭,夸了你几句,你就真信了。”
他猛地抬头看我。
“他们让我谢谢你,”我指了指那张截图,“这是昨天那个负责人亲口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