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挠挠它的下巴。
“再等等。”我说。
它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03
第十一天凌晨两点，群里炸出一段语音。
点开一听，是四楼那户的女主人，声音抖得厉害：“各、各位……我现在不敢出卧室……客厅里……至少有五只……”
语音后面跟着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客厅，灯开着，沙发扶手上蹲着三只老鼠，茶几底下还有两只，绿豆大的眼睛在镜头里闪着光。
三秒后，群里疯了。
“我！”
“这是咱们楼？”
“四楼？四楼不是那养猫的小伙子家吗？”
“他不在，空着呢！”
“老鼠把空房占了？”
王大爷发了条语音，语气比前两天沉重得多：“我楼下也多了，昨晚听见天花板里有动静。”
三楼小夫妻跟着冒头：“我们家也是！天花板上像开运动会！”
五楼那户——就是前两天半夜吓哭那个——发了段小视频。视频里她家厨房的地面上，两只老鼠正在争夺一块掉落的抹布，谁也不让谁，吱吱叫着打成一团。
“我关了厨房门，它们怎么进来的？”
没人回答她。
老刘终于出现了，连着发了好几条：
“大家别慌！”
“我已经联系消公司，明天加派人手！”
“今晚先关好门窗，把食物收起来！”
“有紧急情况随时打我电话！”
他发完这些，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幽幽地来了一句：“关门窗有用？三楼水管都咬漏了。”
老刘没再回复。
我放下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二十。
年糕睡在我脚边，肚皮朝上，两只前爪蜷在口，睡得毫无防备。
我伸脚碰了碰它，它翻个身，眼睛都没睁，继续睡。
第十二天晚上，群里开始刷屏了。
先是二楼的发了一组照片。他家储藏室的门关着，但门缝底下被啃出一个洞，洞口边缘全是木屑。照片放大能看见，洞里面黑漆漆的，有什么东西在动。
“储藏室进老鼠了，我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不敢开门。”
下面有人回复：“不开门怎么办？养着？”
“开了门跑出来怎么办？”
两人吵了十几条，谁也没说服谁。
接着是六楼的。
周姐发了条文字，语气比之前更冲：“@物业老刘，你们消公司到底行不行！我家现在客厅天花板里全是动静！我女儿本不敢出来！”
老刘这次回得很快：“已经在处理了周姐，今天又投了一批药。”
“药药药，投了那么多药，老鼠少了吗？”
群里沉默。
周姐又发了一条：“我不管，明天再解决不了，我就去找电视台曝光！”
还是没人接话。
在床头，翻着群里的聊天记录，年糕趴在我肚子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看见没，”我点点屏幕，“周姐急了。”
年糕甩甩尾巴。
“你猜她什么时候会想起来，当初是谁走你的？”
年糕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我胳膊弯里。
行，你不感兴趣。
第十三天，老刘发了一段长视频。
视频里是地下室，灯开着，镜头扫过去——地上、管道上、角落里，密密麻麻全是老鼠。大的小的，灰的黑的，有的在跑，有的在啃东西，还有的站在管道上，直直地盯着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