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协调。
那天我去某某公司跑了三趟，他在办公室打了一下午电话——是跟他老婆讨论装修的事。
2023年中期报告：“陈志远副主任牵头，成功推进某某落地。”
陈志远牵头。
陈志远连那家公司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2024年述职报告：“本人带领团队，实现年度创收1037万元，创科室历史新高。”
本人带领团队。
团队是谁？
十二个，十二份合同，十二次签约仪式。
他站C位拍了十二次照片。
方案他写了几份？
零。
客户他跑了几家？
零。
电话他打了几个？
零。
但在院领导眼里，这些全是他的功劳。
不，不只是他的。
2023年的汇报材料里，负责人一栏写着：王建国、陈志远。
执行人一栏写着：刘婷、苏晚。
刘婷。
她的名字在我前面。
三年了，她没跑过一个，没写过一份方案，没见过一个客户。
但她的名字在我前面。
我突然理解了一件事。
在这个科室里，我不是一个医生。
我是一台机器。
一台创收机器。
不需要署名，不需要表彰，不需要存在感。
只需要运转。
直到他们觉得不需要了，就关掉。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苏医生？我是张总。”
张总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
“我听说你离开了？”
消息传得够快的。
“是。被辞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医生，你方便出来见一面吗？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我犹豫了一下。
“好。”
见面是在一家咖啡馆。
张总坐下来，直接说了一句话。
“苏医生，你走了，我们的合同要终止。”
我愣了一下。
“张总，合同是跟科室签的——”
“我签的是你。”
他看着我。
“三年了，每一次沟通，每一个细节，都是你在跟我对接。王建国连我们公司做什么的都搞不清楚。”
他喝了口茶。
“上个月他打电话给我，问我‘还顺利吧’。我问他一个最基本的技术问题，他答不上来。”
张总摇了摇头。
“苏医生，我做生意这么多年，最看重的就是‘跟谁’。做得好不好，取决于对接的人。你走了，这个我没必要继续做。”
我没说话。
他接着说：“还有李总和方总那边，情况差不多。你可以问问他们。”
李总、方总，都是我拉来的方。
“张总。”我说，“如果我去别的平台呢？”
他看了我一眼。
笑了。
“那我跟你走。”
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在本子上写了三个名字。
张总。李总。方总。
三家企业，年金额加起来超过七百万。
这不是底牌。
这是原。
但我不急。
我要让他们再飞一会儿。
5.
离开前，我登录OA系统，把所有跟我有关的文件导出了一份。
不是为了带走——这些资料我自己的电脑里都有备份。
而是在下载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