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涛说，李建明在会议室里咆哮了整整一个下午。
新来的凯文总监，被骂得狗血淋头，脸色惨白。
整个销售部，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建明终于坐不住了。
他决定亲自出马，拜访公司最大的客户，陈总。
陈总的公司，每年为环球国际贡献近三个亿的订单。
是我最重要的阵地，也是我和陈总十多年交情的见证。
李建明以为，凭着董事长的身份，加上一些优惠条件，拿下陈总应该不成问题。
他太天真了。
他本不了解陈总这个人。
豪爽，仗义，但也极其看重情义和规矩。
王涛后来偷偷把那天的情况，绘声绘色地讲给了我听。
李建明带着凯文，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陈总的公司。
结果，陈总的秘书告诉他们，陈总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
让他们在会客室稍等。
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从上午九点半，一直等到中午十二点半。
茶水续了四五次，李建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是一种无声的下马威。
终于，陈总开完会，慢悠悠地走进会客室。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哎呀，李董，真不好意思，临时有个技术会，耽误了，让您久等了。”
李建明强压着火气，挤出笑容：“陈总客气了，您是大忙人，我们多等一会儿是应该的。”
一番虚伪的寒暄后，李建明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
他大谈特谈公司的未来规划，什么人工智能，什么产业升级，画了一张无比宏伟的大饼。
最后，他图穷匕见，暗示可以给陈总的公司更多折扣。
“陈总，我们这么多年，您是我们最重要的伙伴。后续的，价格方面，我再给您让五个点。”
他以为这已经是天大的诚意。
陈总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然后，他放下茶杯，看着李建明，问了一个让空气瞬间凝固的问题。
“张建国呢？”
李建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凯文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老张呢？怎么没跟您一起来？”
陈总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李建明的心上。
李建明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哦，老张啊，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前段时间已经光荣退休了。”
他用了一个词，“荣退”。
陈总听到这两个字，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李董，我跟老张打了十年交道，他那身体，能扛着水桶上工地，比你这办公室里的小年轻强多了。”
“荣退？”
陈总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李建明。
“李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们公司和你们环球国际，靠的是什么？”
“不是你公司的名头有多响，也不是你的产品有多牛。”
“靠的，是老张这个人。”
“是他的人品，他的能力，是他半夜三更还能开车几十公里过来帮我解决一个技术难题的担当。”
“现在，你把这个人弄走了，然后跑过来跟我谈，你不觉得可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