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最多一周加一次。
我没有质问，没有查岗，只是在手机备忘录里默默记下：
“周三，加班，凌晨一点到家。”
“周五，加班，夜里十一点四十回来。”
“周六，出去打球，下午两点出门，晚上八点回。”
还有一件事。
周四晚上我做了红烧排骨。
方旭吃了一口，皱眉。
“怎么放了八角？我不吃八角。”
他确实不吃八角。
但这道菜我做了四年，从来都放八角，他以前从没提过。
是谁给他做了不放八角的排骨，让他忽然有了对比？
我把那块排骨夹到自己碗里。
“下次不放了。”
周末，方旭出门打球。
我一个人在家拖地。
拖到主卧衣柜跟前的时候，拖把碰到了柜脚。
弯腰去看，柜子底下缝隙里塞着一张纸。
抽出来，是张发票。
城南“花间集”花艺工作室，金额780元。
一束定制花束的发票。
期是上个月14号。
情人节。
那天方旭跟我说在出差。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我自己下班路上买了一把二十块的康乃馨，在客厅。
他出差回来看到花，还问了一句“谁送的”。
我说自己买的。
他“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780块和20块。
我把发票折好，放进了自己包里那个装银行回单的透明文件袋。
当银行柜员有个好处。
凡事留票据。
那周我值班到下午五点半。
收拾完柜台，同事周瑶姐喊我一起走。
周瑶姐三十六岁，离过一次婚，银行里公认的最通透的人。
走到地铁站口的时候，她忽然问我：“小宋，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眼下青得吓人。”
“有点失眠。”
“方旭对你好不好？”
我顿了一下。
“挺好的，每个月按时转生活费。”
周瑶姐看了我一眼，没追问。
她只说了一句话：“小宋，咱们这行的，最清楚一件事——钱的流向，就是心的流向。”
我站在地铁闸机前，刷卡，进站。
她的话被关闸的声音切断了。
但每一个字都钉在脑子里。
钱的流向，就是心的流向。
我知道方旭的钱流向了哪里。
可我还不知道“月月”是谁。
03
找到“月月”并不难。
那天中午午休，我用方旭的手机号登了一次支付宝。
密码试了两次——第一次是我的生0308，不对。
第二次是一个我随手试的期，0917。
进去了。
我不知道0917是什么子。
但我知道它不是我们家任何人的生或纪念。
支付宝转账记录比记账APP更详细。
收款方的名字赫然写着：柳悦。
我用手机截了图。
然后在支付宝转账记录里翻到了一条留言。
方旭在转那笔15000的时候备注了一句话：
“月月别乱花，年底给你换个大房子。”
年底。
换个大房子。
我们现在住的这套两居室，首付四十万，其中三十万是我爸妈给的。
房产证上只写了方旭的名字。
当初他说贷款审批要求主贷人和产权人一致，我没多想就签了字。
现在这句“给你换个大房子”让我脊背一阵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