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百合进花瓶里，没回答。
方柏舟凑过来从后面抱住我。
“辛苦你了。”
他身上有洗过澡的沐浴露味道。
但是耳垂后面，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我闭上眼睛，一秒，两秒。
然后拍了拍他的手背。
“去洗手吧，饭好了。”
03
董姨来的那天是周六。
方柏舟一早开车去火车站接人，我在家做了六菜一汤。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牛腩、凉拌木耳、水煮虾仁，外加一锅玉米排骨汤。
她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餐桌。
“鱼蒸老了。”
我微笑着拉开椅子。
“妈，您先坐，尝尝看。”
董姨坐下，尝了一口排骨，又尝了一口牛腩。
“排骨还行。牛腩盐放多了。”
方柏舟在旁边打圆场：“妈，蘅蘅做了一上午呢。”
“做了一上午才做出这个水平？”
董姨放下筷子看我，“蘅蘅，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在家待了三年，连饭都做不好，你这每天都什么呢？”
方柏舟低头扒饭，没吭声。
我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没蒸老。火候刚好。
“妈说得是，我改。”
下午董姨去了我和方柏舟的卧室“收拾”。
等我进去的时候，我的梳妆台被挪到了墙角，上面的护肤品被归拢到一个纸箱里。
“你这些瓶瓶罐罐也太多了，占地方。”
她把一盆绿萝搬上了梳妆台原来的位置。
我看着那个纸箱，里面有一瓶用了半管的海蓝之谜面霜。
方柏舟去年送我的生礼物。
也是结婚六年来他送我最贵的东西。
“妈，那个面霜我还在用。”
“这么小一瓶得好几千吧？你一个不上班的人，用这么贵的东西嘛。”
她把纸箱往门口推了推。
“省着点花，留着钱给柏舟在外面应酬。男人在外面不容易。”
不容易。
确实不容易。
又要上班又要养小三，是挺不容易的。
这句话我咽回了肚子里。
晚上我等方柏舟洗完澡出来，提了一句。
“你妈把我梳妆台上的东西都收走了。”
他擦着头发，头都没抬。
“我妈就那脾气，你让着点。”
“那你去帮我搬回来。”
“蘅蘅，她住几天就走了，你就不能忍忍？”
忍忍。
从结婚第一年开始，他就只会说这两个字。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方柏舟，我们结婚六年了，你记不记得我的生是哪天？”
他的手停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他沉默了三秒。
“九月……十七？”
“十三。”
他讪笑了一下：“记错了，下次不会了。”
下次。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下去。
当晚，我失眠。
凌晨两点，我拿起手机，登录了方柏舟的邮箱。
密码是他的生加手机尾号，六年没换过。
收件箱里第三封，来自一家叫“鑫达财富”的公司。
标题写着：“您的个人账户本月入账确认”。
我点开看了一眼。
120万。
分六笔，每月20万，从我们的联名账户转入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个人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