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安远侯府早就把我当外人。嫡母周氏恨不得我死在王府,好省下每年的节礼。
朋友?我没有朋友。
我只能在雪地里走,走了一夜,走到天亮,走到天黑,走到第三天。
第三天傍晚,我倒在了一座破庙里。
庙里没有香火,只有一个破了半边的佛像。
在佛像脚下,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想,我可能要死了。
也好,死了就不疼了。
临死前,我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是两个躲雪的乞丐。
“听说了吗?安远侯府被抄了。”
“啥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说是通敌叛国,满门抄斩,连下人都不剩。”
“啧啧,造孽啊。”
我猛地睁开眼睛。
安远侯府……满门抄斩?
我挣扎着爬起来,想出去问个清楚,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我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往门口爬,爬到门槛边,再也爬不动了。
雪落在我身上,一片一片,很轻,也很冷。
我忽然明白了。
侯府被抄,我被赶出王府,死在破庙里——这不是巧合,是局。
从头到尾,我就是一颗棋子。
柳梦瑶要回来,需要一个替身替她挡灾。赵渊需要一个听话的傀儡,用来掩人耳目。
侯府需要一个替罪羊,用来顶通敌的罪。
而我,恰好长得像柳梦瑶,恰好是庶女,恰好没人疼。
多好的棋子。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我绝不给人当替身。
若有来生,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光越来越暗。
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我听见一个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听晚,你愿意重来一次吗?”
我愿意。
我愿意!
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床帐,青灰色的粗布,边角打着补丁。
这是我在侯府的闺房,那间朝北的、一年四季见不到太阳的小屋。
窗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姑娘,该起了。明天就是您出嫁的子。”
我愣愣地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细嫩,没有鞭痕,没有冻疮。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梦。
真的……重生了?
二
“姑娘?姑娘您怎么了?”
丫鬟春杏推门进来,看见我愣愣地坐在床上,吓了一跳:“姑娘,您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病了?”
我看着她,十四岁的春杏,圆脸,大眼睛,还没被周氏卖给人牙子。
前世她在我出嫁后被周氏卖了,后来听说死在哪个庄子上。
“春杏。”我开口,声音有点哑,“今天是什么子?”
“今天?”她愣了愣,“今天三月十七啊。”
三月十七。
明天,三月十八,我出嫁的子。
我慢慢吐出一口气:“知道了,你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