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您真的没事?”
“没事,我想静静。”
春杏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退了出去。
门关上,在床头,闭上眼睛,把前世的记忆过了一遍。
永安元年,我十六岁,被嫡母周氏塞给瑞王赵渊做侧妃。
永安三年,柳梦瑶回来,我被赶出王府,死在破庙里。
现在,永安元年三月十七。
距离出嫁还有一天。距离柳梦瑶回来还有三年。距离侯府被抄还有三年。
我有三年时间。
不对,我只有一天时间——明天就要嫁进那个火坑。
怎么办?
逃?
逃不掉。我是侯府庶女,户籍在官府,逃了就是逃奴,抓回来打死都没人管。
不逃?
不逃就得再经历一遍那三年。
我攥紧被子,指甲陷进掌心。
不,绝不。
这一世,我绝不给人当替身。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周氏的声音:“清辞啊,醒了没有?”
我睁开眼睛,换上那副唯唯诺诺的表情:“醒了,母亲。”
门开了,周氏带着两个丫鬟走进来。
她穿着绛紫色的褙子,头上着金钗,脸上堆着笑,那笑假得能拧出水来。
“清辞啊,明天就要出嫁了,娘来给你送点东西。”
她挥挥手,丫鬟捧上来一个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套旧头面,银鎏金的,款式老旧得能进当铺。
“这可是我当年的陪嫁,一直舍不得戴,给你压箱底。”周氏笑着说。
我看了看那套头面,又看了看她。
前世我也是这样看着她,心里感激涕零,觉得自己这个嫡母虽然平时刻薄,但关键时刻还是记着自己的。
后来我才知道,这套头面是她丫鬟戴剩下的。
“多谢母亲。”我低头接过。
周氏又让人送上几匹布料,都是褪了色的,压在箱底不知道多少年了。
“这些料子,你做几身新衣裳,嫁过去也体面。”
“是。”
周氏在我床边坐下,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清辞啊,你嫁过去要懂事,要听话,要好好伺候王爷。
咱们侯府虽然比不上王府,但也是你娘家,你在王府过得好,侯府也跟着沾光。”
沾光。
前世我没听懂这两个字的意思,这辈子懂了。
她不是真心为我好,是想让我给侯府当棋子。
“母亲放心,我会好好听话的。”我说。
周氏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带着人走了。
门关上,我看着那套旧头面和那几匹褪色的布料,忽然笑了。
前世我傻,这辈子不傻了。
我把东西推到一边,叫春杏进来。
“春杏,我问你件事。”
“姑娘您说。”
“库房的钥匙,在谁手里?”
春杏愣了愣:“库房?在夫人手里啊。”
“守库房的婆子是谁?”
“是张婆子,夫人娘家带来的。”
张婆子。我记下了。
“姑娘,您问这个做什么?”春杏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