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我把菊花放好。
蹲下来。
碑上写着：周建华之墓。
风吹过来，菊花的叶子动了一下。
我拍了拍碑面上的灰。
站起来。
去蛋糕店订蛋糕了。
4.
从韩师傅的店出来，我在路边站了十分钟。
手里攥着平板。
韩师傅帮我修好了屏幕，换了电池，把所有加密文件导了一份备份到U盘里，一分钱没收。
“姑娘，你回去好好看看那些文件。”他说，“我这行二十年了，从来没见过有人在平板上存这么详细的东西。你爸……是个有心的人。”
回到出租屋，我把门锁上。
窗帘拉好。
坐在床上。
打开平板。
那个表格，第一行我在店里已经看过了。
朝阳区安华里小区2号楼603室，2005年购入，52万。
第二行：海淀区万泉河路XX号XX室，2007年购入，68万。
第三行：华夏成长基金，2006年买入，已投入17万。
第四行：工商银行定期存款，2005年存入，本金20万，五年期。
我一行一行看下去。
我的手越来越凉。
最后一行，是我爸手打的备注：
“以上合计约512万（按2008年估值）。全部留给女儿周敏。如有意外，请按此清单核查。”
512万。
爷爷说，我爸什么都没留下。
爷爷说，我爸是个败家子。
爷爷说，我爸留下一堆烂账。
我坐在床上，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我翻到了备忘录。
备忘录里有七条记录。
第一条，2008年3月12：
“今天去银行查了，定期存款到期自动续存了，利息有两万多。敏敏上小学的钱够了。建华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但这笔钱实实在在。”
第二条，2008年5月4：
“基金涨了一些，17万变成了22万。不着急取，放着给敏敏以后上大学用。”
第三条，2008年6月20：
“今天体检报告出来了。”
没了。
就这一句话。
我的眼睛开始发酸。
第四条，2008年7月15：
“确诊了。肺癌中晚期。医生说最好的情况一年。”
第五条，2008年8月3：
“把两套房的房本放在安华里那套的地板下面了。暖气管旁边，第三块地板砖可以撬开。敏敏太小，跟她说也没用。写在这里。”
第六条，2008年9月10：
“今天叫了建设来，跟他说了房子和存款的事。让他照顾敏敏。他答应了。”
“不放心。又跟爸说了一遍。爸说放心。”
第七条，2008年10月2：
“越来越不舒服了。信也写好了，存在平板里。密码是敏敏的生。”
“建华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女儿。走得太早了。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我看着最后这句话。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爸。
你准备了512万。
你准备了两套房的房本藏在地板下面。
你准备了一封信。
你甚至连密码都用的是我的生。
而爷爷告诉我——你什么都没留下。
5.
那天晚上我没睡。
我把表格里的每一条记录截了图，存进手机，又发到自己的邮箱。